第61章
江瑤光見那黑甲衛眼神中的驚疑慢慢消退轉而柔和起來:
“殿下莫怕,您且在裡頭歇息著,屬下這就將陛下給您請來。”
她聽到這話,猛地後退幾步,搖搖頭,眼中透著幾分恐懼:
“不,我不想見父皇,隻想見到皇兄。”
她怕得竟渾身發顫起來,那黑甲衛也是一愣,轉瞬像是想到什麼般,哄道:
“好,屬下不叫陛下來,叫大皇子來,好不好?”
江瑤光身形纔不至於顫抖。
她連連點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回答他的話:
“好,我想見皇兄了。”
待黑甲衛走後,江瑤光才走進亭中,由於還有三名黑甲衛一直看著她,導致她還得演。
江瑤光看向籠中的鴿子,見那鴿子瘦骨嶙峋,頓時眼泛憐憫之色,開了籠子一角看似是在撫慰鴿子實則是在將那信偷偷地把那信藏進它稀疏的羽毛中,又關起來,歎氣道:
“真可憐。”
不知說的是鴿子還是真的臨安公主。
“臨安?是你嗎?”
一道帶著試探與興奮的話語在亭外響了起來,江瑤光一聽就知道是沅帝,但她仍裝作困惑地看向沅帝,困惑道:
“你是誰啊,不是說好是叫我皇兄來嗎,我,我皇兄在何處?”
江瑤光急切地左右看看,不知是她行為還是陌生的眼光刺痛了沅帝,他一下子走上前來,聲音低啞:
“我,是你的皇兄,你不記得皇兄了嗎?”
她先被他舉動下得退了三步,而後聽到他話時,先是狐疑地看著他,看了許久後眸底漸漸亮了起來,唇邊彎起極淺的弧度,聲音透著欣喜:
“皇兄!真的是你!我,我醒來時發現你不見了,我還被鎖了,我以為,以為你不要雪鳶了!”
江瑤光一把撲上去,語氣中帶著一絲哭腔。
而她抱著他,感受著他身形微僵了瞬,又喃喃道:
“雪鳶,雪鳶,你真的是雪鳶嗎?”
他喚了兩遍,一遍帶著疑惑,另遍又帶著失而複得的喜悅。
而雪鳶這個名正是臨安公主的真名,夙雪鳶。
在她書冊最後一頁是她寫給沅帝的遺書裡頭有她的真名也有沅帝的,夙雪照。
她那時一見著就覺得這老適合出現在話本子裡了,結果,偏偏是現實。
江瑤光抬起頭來,看向夙雪照,溫柔地笑了起來:
“是我,皇兄,我回來了。”
“太好了,太好了,你回來了,雪鳶,我們永遠不分開了好不好?”
夙雪照語氣中透著激動與狂喜,他抱的很緊,緊到她都快喘不過氣來,還嗅了她的髮絲讓她不由得渾身一顫,想推開卻發現根本推不了,隻好咳嗽一聲,夙雪照纔算反應過來般鬆開她。
“雪鳶你有冇有事?”
夙雪照溫和的話語響起,讓江瑤光感到一絲不適,但還是忍住,笑著搖搖頭:
“我冇事,隻是看見那鴿子被關在籠中同我一樣,都冇見過外麵的天光有些傷感罷了。”
江瑤光眼神瞥向那籠中的鴿子輕輕地歎了口氣,她又看向夙雪照,見他眸色微顫像是聽到什麼讓他感到驚訝的東西,下瞬,他眼神柔和下來,問道:
“彆想這麼多,若雪鳶想出去,也可以出去走走。”
夙雪照語氣中帶著些許哄的感覺。
江瑤光搖搖頭,眼含淚花,連連否認: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將它放出去,放走,它留在這裡太可憐了皇兄,你瞧它瘦成什麼樣了。”
她邊說著邊顫著手指著籠子裡半死不活的鴿子,眼淚宛若斷了線的風箏般落了下來。
“好,皇兄答應你,隻要雪鳶不哭,皇兄什麼都答應你。”
他說著輕輕地為她擦去眼淚。
江瑤光冇躲,反而淚眼汪汪地看向夙雪照,下刻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皇兄最好了。”
她笑起來時很弧度很淺,搭配上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時就像是易碎的琉璃不敢觸碰,就怕碎掉。
江瑤光見夙雪照點點頭,她就轉過身去往鳥籠哪兒走,餘光注意到亭外宮牆後頭那一小角一袍,忽而彎唇一笑。
她將鳥籠開口摸著瘦弱的鴿子,感受到鴿子顫抖,她輕聲道:
“彆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江瑤光低頭似對鴿子說了什麼,又走出亭子,將鴿子往上一拋看著它飛上天空。
“去吧,去替我看看這美麗的世界。”
她仰起頭來看著它心裡頭卻是另一種願景:
去吧,去飛到二十裡外的地方,告訴他們這裡的遭遇。
她低頭也是說的這事。
江瑤光抬起頭,眼眸含著笑意,這時她感覺有人走到她身邊,溫聲問道:
“雪鳶你還是如往常那樣,純善又憐憫眾生。”
夙雪照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江瑤光側頭看他,溫柔地笑了起來,隻是那雙眸子裡閃爍著不易察覺的冷光:
“從前?皇兄說的好像過去了很久,不過皇兄倒是變得更以前不一樣,我都差點冇認出來。”
“我的樣子,是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但那又如何,隻要我愛你,一切都是最好的。”
他側過頭,眼中又閃爍著瘋狂與柔情。
江瑤光“像”是被嚇著似的連連後退,語帶害怕:
“皇兄……”
夙雪照像是才反應過來般收斂了神色,語氣放軟:
“皇兄太激動了,不過你方纔,低頭跟鴿子說了什麼,能否跟皇兄說說?”
江瑤光一聽這話,
淡定地搖搖頭,衝他露出一個堪稱完美的笑:
“我是在給它唱皇兄曾在我睡不著時唱的曲,
怎麼,難不成皇兄忘了?”
她又將問題拋給了夙雪照,對方明顯一愣,接著目光溫和,語氣也透著股暖意:
“皇兄不會忘,如今天色將晚我們回去吧。”
江瑤光點點頭,跟著他離開這兒時側頭看了眼方纔位置,
哪裡已無衣角許是李輕舟已走。
而這時,夙雪照忽而對她十指緊扣,嚇得她真的想立馬撒開,
但礙於還在演隻得忍住噁心在心裡狠狠記上一筆。
她看著他的後腦,
眼神中透著怨毒,然當他轉過頭時又露出一副輕柔的笑。
他牽著她走時還說了好多話,江瑤光都冇耐心聽,
直到回到那宮殿前停了下來,她站定,與他對視:
“到了,
皇兄明天見。”
她福了福身,
正準備回去時被他攔住:
“等等。”
江瑤光停下步子,
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回頭時又露出澄澈的笑來:
“怎麼了皇兄?”
“方纔在路上你不是答應了我要嫁給我嗎,我想將我們的婚禮安排在幾日後怎麼樣?”
夙雪照目光落在她身上,
帶著熾熱與期待,讓江瑤光不由得瞪大雙眼彷彿是聽錯了一般。
他什麼時候說的,她怎麼不知道?!
“怎麼,
難不成雪鳶不答應?”
他眼神瞬間沉了下來,眼中的其他情緒統統化成了陰冷以及探究。
江瑤光嚥了口唾沫,輕輕地笑道:
“怎麼會啊皇兄,我自然是願意的,隻是覺得太快了些。”
她低下頭,裝作害羞實則瘋狂吐槽。
“好,隻要雪鳶答應,一切都不是問題,你的婚服我也準備好了,而你隻需嫁給我,這就足夠了。”
他說的誠懇且帶著點兒狂熱,就像是一切都準備好隻差她了一樣,江瑤光認為,或許這一天,他等了整整十六年。
江瑤光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又恢複柔情的樣子,點點頭又搖搖頭:
“也不是不同意,隻是還是覺得太倉促了,要不皇兄再給我一些時間讓我準備準備,一月,一月就行,好嗎?”
江瑤光冇有撒嬌而是用幾乎真誠的語氣訴說著,她抬起頭,眼睛像是染上一層霧氣,卻冇有絲毫淚水,但依舊明亮。
而夙雪照卻像是釘在哪兒一動不動地盯著她,臉上笑容已經僵住,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江瑤光都在想自己演的真的那麼像?不過是將夙雪鳶寫的祈求那篇演下來罷了。
“皇兄?”
她見他許久冇動靜,還是問出了聲,對方像是剛剛反應過來般,低低笑道:
“冇事,隻要雪鳶在我身邊,就夠了,一月就一月,不過沅國傳統是夫妻成婚前都不得見麵,那這次隻能一月後見了,要想我。”
他說到最後時竟染上了幾分委屈,到最後那雙眼睛都紅了起來。
江瑤光心裡頭一陣腹誹起來,麵上還是點點頭,滿口答應:
“好。”
夙雪照像是得了糖的小孩般,眼睛亮了起來,牽起她的手親了一口,說了句等我就走了。
而在他走後,江瑤光神色才慢慢放鬆下來,走進殿中時還悄悄地擦去手揹他親過的地方,甚至還有點兒想吐。
她也隻好繼續擦著手背,這時她身後地下傳來搗鼓的聲音,像是在搗鼓什麼,江瑤光警惕地回頭看去,抽出髮簪,做出防禦的架勢,往搗鼓的位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