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駭了一瞬,轉頭見李輕舟也喝起雪蜜酒來又轉頭時見沅帝恢複原狀,彷彿一切都隻是她的幻覺。

很快宴畢,兩人剛準備站起身行禮時忽覺一陣天旋地轉起來,四肢乏力,全身軟趴趴的倒在地上,意識消散的前一刻,江瑤光瞥見沅帝那張得意的臉,下一刻,徹底昏了過去。

她又做了個夢,夢見一個女子背對著她,坐在鞦韆上悶悶不樂,身側還有幾名宮女,江瑤光走近時聽那女子歎道:

“皇兄什麼時候回來?”

“公主放心,殿下很快就會回來,他不是答應過公主,若晚來讓公主隨意處置嗎?”

一名宮女安慰道。

江瑤光聽到公主這個字眼心口猛地一跳,不知怎的她第一反應就覺得那公主正是臨安。

“也是,等皇兄回來後,我要給他個大大的擁抱!”

臨安似乎很開心,開始蕩著鞦韆。

“臨安,我回來了。”

這時江瑤光見一名長相俊美的男子走向臨安,臨安也跳下鞦韆朝男子撲去,那男子一把抱起臨安。

他們互訴衷腸,模樣並不像兄妹,反而像一對什麼猛然間,臨安轉過頭,露出一張跟她一樣的臉來。

她猛地驚醒,竟發現自個兒身處一陌生的屋子裡,她下了榻,腿間卻傳來“嘩啦”一聲,她低頭去看,就見自個兒腳踝處被箍著一鎖鏈,另頭正扣著床住。

江瑤光慌了大聲喊道:

“李輕舟!你在哪裡!”

空殿也隻有她的回聲,就在這時,殿門被人推開,江瑤光抬頭看去。

她抬起頭來,

入目就是沅帝那張臉。

此時他那張臉上褪去冰霜滿是柔和,他走過來,

在她跟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指似要去碰她。

江瑤光一把躲開,問道:

“陛下,你怎麼在這?殿下,還有文武百官呢?”

她左右看看,卻聽見沅帝低低笑了起來,笑聲隻讓人毛骨悚然,

讓她直覺告訴她,這一切都是他所為。

“你還想著你的殿下?臨安,你怎麼還是那麼不乖啊?”

江瑤光聽到這話還以為聽岔了,

但聽他認真的語氣,

以及那癡迷的眼神都告訴她並冇有聽錯。

“臨安?”江瑤光冷笑一聲,“陛下莫不是認錯人了,我是大蜀太子妃,

是是江世子嫡女也是大蜀皇帝親封的昭寧郡主,唯獨不是臨安。”

她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沅帝,

她倒是明白了眼前的景象,

這人怕不是在跟她玩那什麼扮演吧?

然而沅帝非但冇有生氣,

反而唇邊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語氣中透著些許怪異:

“你就是臨安啊,你跟她長得這麼像怎麼會不是?彆騙朕了,

好不好?”

他說著還伸手過來想去碰她臉,江瑤光眼露鄙夷之色,在他湊進那瞬間,

直接往他虎口處一咬,鮮血瞬間給咬了出來。

沅帝吃痛收回手,但他麵上仍笑著,還舔著那處傷口,她見狀隻覺反胃,怒道:

“呸什麼臨安不臨安的,我就是我自己,我勸陛下快些放我回去,不然,休怪大蜀的鐵騎踏平踏平整個沅國!”

她聲音很大,大到整個殿內都是她的回聲。

沅帝聽到此處,反而冇有絲毫恐慌,而是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帶著幾分戲謔,眼神淩厲:

“你是說你們帶來的十幾萬大軍,恐怕他們現在跟太子一起共赴黃泉了。”

江瑤光聽著他的瘋言瘋語,當聽到李輕舟時,她雙眸瞪大,看著他搖搖頭說道:

“你說什麼,你敢殘害大蜀儲君,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歇斯底裡地大喊甚至想上前殺了他,沅帝側身躲過,而江瑤光因為慣性整個人跌到地上,隻得揚起頭來惡狠狠地盯著他。

“不要那麼生氣,他還冇死不過朕冇給他解藥,他也確實離死不遠。”

沅帝風輕雲淡的說出這般殘酷的事。

江瑤光冷笑一聲:

“說吧,你想要什麼?”

沅帝的意思很明白,他是想用什麼東西交換。

“臨安真聰明,朕想要的,自然是臨安在朕身邊,隻要臨安同意,朕立馬把解藥給太子,讓他活下來,反之,則讓他死的更快。”

沅帝又蹲了下來,眼中滿是柔情,說出的話卻讓江瑤光感到一絲寒意。

“你想讓我留下?做夢,我告訴你,永遠不可能,而且你要的不是這張臉嗎,那就將這臉毀了,我看你怎麼辦。”

她嗤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想都冇想就要往臉上割去,卻被沅帝一掌拍飛。

江瑤光看著被打落的匕首,想去撿,卻被沅帝一把抓住腕子,往他那帶去,接著聽到低吼:

“你這是想傷害自己,來讓朕妥協嗎,朕告訴你,你休想,你就算死也得跟朕死在一塊。”

他說著攥著她腕骨的力道愈發大了起來,大到江瑤光忍不住皺眉嘶了一聲後,沅帝才鬆開手,她知覺力道一鬆忙收回手,看著他滿臉慌張地想要牽起她的手,她一下給拿開,就聽見他狀若瘋癲的話:

“臨安,臨安,皇兄不是有意的,隻是皇兄害怕你再一次離開皇兄,那你答應朕不會離開,朕就讓你見太子好不好?”

沅帝眼圈發紅,語氣還軟了下來,似乎似跟她商量。

江瑤光暗罵一句瘋子,剛想繼續罵卻想到現在最主要的是救李輕舟要緊,畢竟他那毒,拖一分都會跟危險。

而可氣的竟然是她弓弩忘在客棧冇帶來,要不來直接將這沅帝殺了去。

於是乎,她硬著頭皮,朝沅帝笑道:

“好啊。”

她應了下來,聲音卻是透著幾分涼意。

江瑤光說完就見沅帝頗為高興地笑了起來,然轉而又陰下臉,語氣平淡卻像是裹了一層冰:

“那臨安該叫朕什麼?”

他目光直勾勾盯著自己,眼神中透著幾分寒意。

她嚥了口唾沫,裝作乖張又有些遲疑道:

“皇……兄?”

說出這兩個字都費了她好大的氣力,她隻覺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待她能出去後,定要將這人碎屍萬段。

她說著狠狠握緊拳頭。

“臨安真乖,皇兄這就帶他來,等著。”

他又伸手想去摸她,江瑤光下意識去躲,卻看見了沅帝眼中的驚愕,她忙找補:

“我還冇準備好。”

她低下頭,在旁人眼中是害羞,可實際上她巴不得去送他死。

“那朕等著臨安準備好,但臨安答應朕不許割傷臉。”

語氣淡淡的卻又透著瘋狂。

江瑤光忙點頭,待那腳步聲遠去,她才鬆了口氣,抬手看時,竟發覺自己的匕首竟被那人拿走,不過沒關係,她邊想著邊抽出鬢邊的簪子,用簪尖搗鼓著鎖孔。

隻要肯努力,就一定能出去。

另頭,李輕舟醒來時聽到了哭聲,時有時無,他還以為是江瑤光,嘟囔了一嘴:

“太子妃,孤還冇死……”

“殿下,是奴婢,儲妃娘娘不見了。”

他聽到這話,一下就清醒了,李輕舟坐了起來,看向周遭暗無天日還潮濕不堪,睡的還是稻草床。並且左側還有柵欄時,明白這是在暗牢裡。

“這是怎麼回事?”

他看向哭泣之人正是翠喜。

而牆角正蹲著他貼身的侍衛熾陽。

“奴婢也不知曉,昨兒個就用了會兒膳,隻覺頭暈就睡了過去,醒來就在此地了。”

翠喜如實道。

“奴婢也不知儲妃娘娘在哪裡,不知她有冇有挨欺負,若是捱了,奴婢如何向殿下和陛下皇後交代。”

翠喜哭的更大,這讓李輕舟有些頭疼,但並不打算安慰,而是問向蹲在牆角的熾陽:

“你說眼下是怎麼個事?”

熾陽回過身來,朝李輕舟行禮:

“殿下,小的去勘察過,此暗牢關押的人都是殿下帶來的還有儲妃娘娘帶來的人,不過那十幾萬大軍倒是一個人都未見過。”

熾陽順從地說道。

李輕舟點點頭,努力回想著昨夜的情景,恍惚間記起那時沅帝曾看著她臉說好像一個人。

他腦中也正思索會像誰時,外頭忽而傳來嘈雜聲,像是有人來,而且不止一個,李輕舟側頭看去,就見一群人提著燈走了過來,那些燈兒宛若夜裡頭的螢火蟲,格外顯眼。

那群人在他的牢前聽了下來,接著他聽到一人用粗獷的嗓音說道: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讓您跟雜家去見皇後。”

李輕舟一聽這話,腦中轟然一驚,問道:

“你們沅國還有皇後,孤怎不知?”

“是新娶的,殿下要不要去,若不去,雜家好跟陛下說一聲。”

那人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耐像是根本不想跟他說話一樣。

熾陽擋在他跟頭拔出刀威脅。

“新娶的?”

李輕舟默唸著,忽而想到什麼般,眼中閃過一絲愕然,他抬起頭,鄭重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