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很快幾人聊了幾句便上了馬車,一同朝宮中而去,馬車於宮門前停了下來,江瑤光先下又扶著李輕舟下了馬車。
“哎呀太子和太子妃真是恩愛有加看得我等真是羨慕不已。”
沅國使羨慕的話語傳了過來,江瑤光聞言感覺他說的話怪怪的但具體是什麼說不出來。
“那有,孤同太子妃才成婚不過幾月,不過太子妃倒是日日黏著孤,一刻都不肯離開。”
江瑤光聽到這麼肉麻的話,
全身汗毛都要立了起來,她狠狠瞪他一眼,
剛想反駁,卻見他給了自個兒一個眼神。
她順著他眼神看去,就見沅國使正皮笑肉不笑的觀察他們,那雙瞳孔裡頭似泛著薄冰。
她當下就懂了,下瞬伸手親昵地攬過李輕舟的胳膊,笑著道:
“是啊是啊,我一刻也離不開太子殿下。”
她說完又湊到他耳邊小聲道:
“你給我等著。”
江瑤光邊說邊用另隻手去掐他的手臂,
李輕舟吃痛,但麵上裝作鎮定般抬手打掉她大隻不聽見的手:
“那太子妃等拿到解藥後最想做什麼?”
“想回家,想見到母親。”
她聽到這話雙眼放光起來,
情緒很是激動,
其實她還想見林知晚,想告訴她在沅國的經曆。
“說起來,孤也有點想大蜀了。”
李輕舟也難得露出一副惆悵的表情。
“哈哈哈,
殿下和儲妃娘娘放心,今夜一過,你們就可以回家了。”
沅國使哈哈大笑起來。
“真的嗎,
終於可以回家了。”
江瑤光懶懶地伸伸懶腰,
李輕舟則看著她,
笑意微深。
幾人進了宮門,
看著宮道還是尋常的青石鋪地,許是他們來沅國時恰逢春雪剛停的時候,
也隻餘宮道兩旁的小雪堆。
冇一會兒就來到了霜華殿前,霜華殿離雪山很近,彷彿就在山上建的一樣,
殿上的頂是黑瓦,黑瓦下則掛了一排烏鴉。
她後退一步顯然被嚇到了。
“儲妃娘娘莫怕這隻是弄的裝飾罷了。”
沅國使寬慰道。
“怎麼,太子妃怕了不成?”
一側的李輕舟問道。
“是,而且我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像入這個殿內會萬劫不複一樣。”
江瑤光罕見的冇有懟他,反而很擔憂的樣子讓李輕舟愣了會兒,隨即他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
“莫怕,有孤在,任何人都不敢欺負你。”
江瑤光這才安心地點點頭,而沅國使則說可以進了。
幾人一道入內,殿內地麵上全鋪著白玉石,踩上去直覺暖烘烘的,像是下麵灌了熱水似的,整個殿內一片死氣沉沉,要不是白天她還真以為已經天黑了。
殿內兩旁都坐著文武百官,打量著他們,與其說是打量他們倒不如說是打量她,因為她注意到他們目光都是黏在自個兒身上,眼中透著幾分古怪。
很快沅國使停了下來,江瑤光見他單膝跪地,聲如碎冰:
“陛下,大蜀太子,太子妃已帶到,有關解藥之事,還請聖上定奪。”
他話語落下就聽見一道冷冷地嗯聲,江瑤光抬眼一掃,就見首上坐著個三十多歲的男子,雪膚冷目,一身銀白狐裘,最打眼的是那雙暮灰帶青的眸子,想來是沅國特有。
這時他聽見身側的李輕舟發出清朗中帶著傲氣的聲音:
“大蜀太子李祈見過陛下。”
他說完江瑤光立馬反應過來,跟著行禮:
“大蜀太子妃江願見過陛下,我和殿下千裡迢迢趕來,正是為解藥一事,如今來此想問陛下,解藥在何處?”
兩人拱手之禮做的是那樣敷衍且張揚,儘顯傲氣。
“嗯禮已收到,不過朕聽聞二位樣貌不凡,不若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沅帝聲線帶著一絲涼薄。
兩人雖不解但都直起身來,抬起頭看向沅帝,然江瑤光注意到沅帝目光落在她身上時赫然瞪大了眼睛,失聲喃喃道:
“像,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
他目光似釘在她臉上彷彿像見鬼,殿內也頓時安靜下來。
江瑤光聽到這話有些愕然,側頭與李輕舟對視,而李輕舟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覺著此事有蹊蹺。
她正過頭,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疑惑道:
“陛下方纔說我像誰?能否將話說清楚,我可不想做誰的影子。”
她話落就見沅帝失神一瞬後又恢複一貫的冷淡,語氣又恢覆成淡薄:
“隻是一時晃了眼認錯人罷了。”
江瑤光左右看看,表示不信:
“不,陛下,您方纔說我很像還一模一樣。”
她腦中也浮現出一個人:臨安公主。
如果隻是和親公主是不可能讓沅帝對她如此念念不忘。
沅帝聲音平靜地卻像是雪麵:
“朕說了,太子妃是認錯了,賜座。”
然兩人卻還是未動彈,李輕舟更是直言:
“陛下還冇回孤的太子妃問題,其實孤也想知曉,她像誰?”
他聲音極大,大到整個殿內都能聽見,還帶著點兒倨傲。
“太子殿下多慮了,朕不過是初見貴客風華一時,晃了眼罷了。”
沅帝顯然不願多說,擺擺手聲音淡的像雪沫。
江瑤光見他這樣子還是想追問,卻被李輕舟抓住手腕,她側頭就聽見他湊到她耳邊小聲道:
“你再怎麼問他都不會說,反正我們隻是拿解藥,關心其他事做甚。”
她一聽覺得有理倒也不說,同他一塊兒入了座。
待入座後,就聽沅帝冷漠地說道:“你們要解藥可以,待用完膳後朕自然會給,那至於沅國開的條件?”
“應,隻要陛下給的爽快,我們自然都應。”
江瑤光爽快地答道。
沅帝點點頭,開始傳膳。
很快,一道道美味佳肴上了案,江瑤光看著案上的吃食有些無從下口,她怕還是像外頭一樣,苦澀難嚥。
“怎麼太子妃,是不合胃口嗎?”
沅帝關切問道。
江瑤光忙擺手說不是,對上他有些疑惑地眸子咬咬牙夾起一口菜吃了。
然剛入嘴卻並不是苦澀的,而是甜滋滋,還點兒菜本來的味道,很好吃。
她驚了一瞬,轉而大口吃了起來。
沅帝哈哈大笑,一揮手,說道:
“各位遠道而來,朕已在城外南郊處設長棚,賜宴招待你們帶的十幾萬大蜀軍,而你們所帶的仆從,朕也已讓人招待。”
他話落就有幾名宮人帶走了翠喜他們,江瑤光看著翠喜,心中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陛下可真體貼,連我帶的丫鬟都要招待。”
江瑤光心裡頭總覺得不對勁,麵上卻表現出一副羨慕的架勢。
“是啊,孤替那十幾萬大軍謝過陛下。”
李輕舟也同樣意思到了不對勁。
“不打緊不打緊,各位吃好喝好才最重要。”
他目光很淡,落到她身上時又彷彿震了下。
“陛下可真是闊氣,但若有人賴著不走吃光了沅國的糧倉,陛下莫不會怪罪於大蜀?”
她邊吃著菜邊問道。
“不打緊,沅國糧倉足足有三十萬石陳糧供各位享用,各位吃好,喝好,才最重要。”
沅帝微笑著說道。
她一聽倒覺得沅帝有些過分熱情,熱情過頭了,不是說這樣不好,是讓她覺得怪的很。
殿內眾人推杯換盞間,又上來幾名宮人給他們斟酒。
“這是沅國特產,雪釀清冽,太子,太子妃不妨嚐嚐?”
江瑤光喝了一口,放下杯盞,將杯子推給李輕舟:
“這味有些淡,跟水一樣,你喝。”
李輕舟端起就輕輕嚐了嚐,聲音壓的很低:
“顯淡就喝甜的,你的孤喝。”
他說完一飲而儘。
“不是,我想喝烈酒。”
江瑤光搖搖頭,說道。
“甜的就不錯了你還擱這挑三揀四,若喝了烈的母後怪罪孤,怎麼辦?”
江瑤光眼睛瞪的老大,小聲炸毛:
“我不要甜的,要烈酒,比較痛快。”
“不行,”李輕舟想都冇想就拒絕了,他抬起頭來喚道:
“換甜酒最甜的那種。”
“取雪蜜酒。”
沅帝吩咐道。
內侍也很快去辦。
“什麼人嘛,連酒都不讓人選擇。”
江瑤光小聲嘟囔。
很快雪蜜酒被端了上來,入了江瑤光的杯盞中,她看著裡頭的甜酒,有些不情願地抿了口,旋即放下杯盞:
“甜絲絲的,冇勁。”
“再嚷連甜酒都冇有。”
李輕舟哼了一聲,他指尖輕輕地握住江瑤光的手算是哄人。
江瑤光輕嗔一聲將甜酒一飲而儘,重重擱到桌上,抬頭時竟看見沅帝正看著他們,眸色微動,唇邊竟露出一抹嘲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