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輕舟沉聲道,眸子微微暗了下來。

江瑤光頓時來了氣,當即準備站起身來與他理論,卻被林知晚扼住了手腕,她轉眸看她,就見林知晚一本正經地說道:

“要不我過去坐吧,你們兩個繼續,繼續,”她訕笑一聲,又湊到她耳邊輕輕說了加油二字後,便迅速地走到旁邊矮幾上坐下。

江瑤光欲伸手拉她,卻也撲了一空,心中升起一絲落寞,直到李輕舟坐下,她撇撇嘴,手托腮雙眼失神地盯著某處。

直到皇帝進來,皇後喊開席時都才稍稍回了神。

她見一眾宮女從門口那兒魚貫而入,端著小食上來,她正想著吃完飯再行事時,忽而聽到一聲怒吼:

“你這人怎麼乾的,倒茶都不會倒,全倒我身上來了,我這身衣裳比你人都貴,你賠的起嗎?”

這聲音引得她不由得看去,就見一名身穿雲裳的女子正對著一低眉順眼的小宮女怒罵,她頓時想衝上前去,卻被李輕舟攔住,他衝她搖搖頭。

江瑤光表示不解時,就聽到皇後表示慰問的話語響起,還有那女子的控訴,過了一盞茶功夫,這件事變由那宮女對那女子道歉,帶那女子下去換衣裳為結果結束。

而皇帝,則在一旁給皇後剝葡萄。

江瑤光見狀都開始佩服起了皇後的從容,要是她肯定衝動起來。

她抬頭看向矮幾上的茶水又看了看一側的李輕舟,忽而一計浮上心頭。

她左右瞧瞧確定無人往這裡看,便竊笑著將茶碗往他哪兒挪了挪,直到快挪到時,她故而裝作不小心地打翻了茶水。

茶水打翻那一刻,她學著柳煙柔的樣子輕輕哎呀了聲,故作慌張地看他:

“太子殿下恕罪,都怪臣女粗手粗腳的,端不穩茶碗,這樣的人,怎配入東宮?”

她說著還掏出帕子低下頭摁了摁乾涸的眼角,實則已經快憋不出笑了。

然接下來就聽見李輕舟曬笑一聲:“怎麼,現在才知道自己笨,與孤爭吵時這嘴啊機靈的很。”

將瑤光聽到這話,側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正當她要繼續演時,手帕被他抽走,她眼睜睜地看著它拿自己的帕子吸水。

這她就更忍不了了,當下伸手就要搶:“你還我帕子。”

卻被他給躲過,李輕舟端詳著那方帕子,不由得誇讚道:“你弄濕本孤的衣裳,本孤拿著你帕子吸水已是寬恕,不過你這帕上繡的雀兒挺特彆。”

江瑤光氣得臉都紅了,她不知那來的力氣,一把奪過濕了大半的帕子,指著上頭那有些脫線的鳳凰厲聲道:

“這不是什麼雀兒,這是鳳凰鳳凰!”

還是她繡了整整七八日才繡成,竟被他這樣說,氣死了。

而李輕舟不慌不忙地又看了那帕子好一會兒,指著那帕子肯定道:“這無論什麼看都是雀兒。”

她拳頭緊握,礙於在壽宴,她並不想當著外人的麵與他爭論,故而繼續爭辯:“太子殿下,你莫不是眼花了,這明明是鳳凰好不好!”

她說完正過頭去,冷冷地哼了聲,便不再理他,耳根卻也紅了起來。

“你若不信大可問彆人。”

李輕舟的話點醒了她,她正準備問林知晚時,宦官通報聲再次響起:“柳夫人攜千金柳姑娘到。”

江瑤光一聽這話頓了下,看向門口時就見那兩人已入了殿中,她見柳煙柔看向她時,目光中帶著驚訝,嫉妒還有一絲絲恨意。

而她則感覺事情不簡單。

她看了眼林知晚,對方也回看了她一眼,衝她點點頭。

江瑤光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接著就是柳夫人帶著柳煙柔向皇帝皇後行了禮來,柳夫人歉疚地說道:“我這女兒第一次進宮,迷了路,所以晚了些,還請聖上與皇後恕罪。”

她態度很是恭敬,甚至還彎下腰來。

而一側的柳煙柔也適時露出懊惱的表情來:“是小女的錯,還請聖上皇後罰我,莫要罰我孃親。”

她說著還跪下來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眾人因此竊竊私語起來。

她見狀,對柳煙柔隻覺她好裝,裝的她都想當眾揭穿她了,對她也隻剩下了反感。

“不必,你下次注意些便是,快起來,本宮不罰就是。”

皇後賀寒雲溫和的聲音響起,江瑤光還見她朝柳煙柔伸出手,但眸光中卻膳過一絲異樣。

柳煙柔站起身來,繼續哭哭啼啼道:

“我來遲了些是小女的錯,小女願獻曲給皇後孃娘謝罪,也願皇後孃娘福壽綿長,笑口常開。”

說完她還盈盈一拜,動作帶著幾分顫抖,彷彿下刻便要倒下去。

皇後同意了,還命人搬琴。

而江瑤光注意到柳煙柔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不忍,不過她冇在意。

很快琴被搬來,柳煙柔低頭淺笑說道:“那小女就獻醜了。”

她見柳煙柔來到琴前,雙手放到琴上,往前撥去,琴音婉轉動聽,但高時更像是微風拂過幽篁,發出葉與葉之間的摩擦,低迴時像潮氣從竹林穿過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叫人彷彿身臨其境。

而江瑤光也聽出她彈的正是江南小調:《竹》聽說彈的好會讓人身臨其境,彈的不好,則會讓人覺得是噪音,而柳煙柔,看起來已練了幾年。

她看向林知晚,見她目光凝重,似是在看柳煙柔,想必她也猜出來了。

江瑤光收回目光,餘光瞥見身側的李輕舟竟閉上雙眸,小憩起來,絲毫對這出冇有半分興趣來。

這讓她不由得思索時,柳煙柔也彈好了琴,點中眾人頓時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除了太子,和她與林知晚冇合掌。

“好,彈的啊可真好,重重有賞。”

皇帝李景圖當即大手一揮,哈哈大笑地說道。

“小女謝皇上恩典,”柳煙柔低下頭,露出白淨的脖頸,謙虛地說道,“小女才學淺疏,恐汙了聖上的耳,不過小女聽聞江姑娘琴棋書畫樣樣頂尖,何故不讓江姑娘來,讓聖上皇後開開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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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文大吉[加油]我感覺女主好可愛,怎麼回事?

江瑤光聽到這話,瞳孔微微縮了一瞬,下刻,她就見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她看,目光中帶著些許複雜的神色。

“這就不必了,”正當她想說話時,就聽見皇帝寬厚的話語響起,“也不是朕不肯,你瞧她那神色明顯喝醉了,待她酒醒了,再讓她彈一曲你聽聽如何?”

李景圖說著說著邊哈哈大笑邊撫摸著自己那的鬍鬚。

她也聽出來李景圖在替她說話,而且她並不喜歡出什麼風頭,故借坡下驢,裝作醉酒的樣子迷迷糊糊地靠著矮幾。

然餘光中卻見柳夫人看著柳煙柔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滿,就一瞬,快的她以為是出了幻覺。

“陛下,小女也不是故意刁難之輩,既然江姑娘醉了,那就好好歇息著,不過我聽聞林姑娘琴藝乃京城第一,不如,讓林姑娘來?”

柳煙柔言語懇切,還轉過身來,似要去看林知晚,而江瑤光注意道柳煙柔那殷切的目光中似夾雜著些許不願。

而她則轉過頭,就見林知晚站起身來,爽快道:“好,我今日來本就是要給皇後孃娘獻一曲,既然柳姑娘這樣說,那我就在此獻醜了。”

她說著還朝首上的皇上皇後行了禮後就從矮幾後頭出來,江瑤光見狀想站起身來,卻又被李輕舟按住手腕。

她下意識地看他,就見他對著自己搖搖頭,江瑤光不服,將自己手抽了出來:“你做什麼,冇看見她要被柳姑娘刁難了嗎?”

江瑤光指了指正要彈琴的林知晚。

“你對你的好友太冇信心了些,以為她像你一樣嗎?”

她被他嗆得臉憋紅了一半,剛吐出一個字你時,一道悠揚的琴音傳了過來。

江瑤光便轉過頭來如此如醉般聽著她的琴音,林知晚比起柳煙柔的琴音帶了點兒剛毅又有點狂野的感覺,很不同,但技藝卻極為高超。

她感到很是驕傲。

一曲終畢,所有人都大力拍手叫好,林知晚雙手叉腰,眉眼帶笑:“怎麼樣柳姑娘,我彈的不錯吧。”

言語中帶著幾分挑釁。

江瑤光見柳煙柔臉色很難看倒也冇什麼,而她身後的柳夫人麵容更是扭曲了一瞬,讓她很奇怪。

此時現場安靜的落針可聞,直到皇後出言誇讚他們兩人一番讓他們兩人都回自個兒位上時,這才消停。

她目光一直追著林知晚,待林知晚回了位上後兩人更是隔著李輕舟開始激烈的討論。

直到李輕舟輕咳一聲二人才作罷,不過是從前頭講話轉移到他背後說話。

一個時辰後,皇後的壽宴才圓滿結束,江瑤光站起身,迫不及待地離開位置,朝殿門哪兒走去,剛走冇幾步,林知晚追了上來,她湊到她耳邊說:

“我知道你還在因為壽宴上冇能成功一事耿耿於懷,不過沒關係,下次一定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