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是間很小的院子,平常也無人來,幾人推屋門,就瞧見柳煙柔坐了起來,唇色慘白。

她似注意到這一群人般側頭看來,臉上露出一抹笑,但那笑很快散去,轉而變為恐懼。

“太子殿下,還有郡主。”

郡主兩字說的很輕帶著怯懦。

“哼,怎麼,冤枉了本郡主還做出這副模樣來,不會以為所有人都會心疼你?”

江瑤光不屑地說道。

“我,我不是……”

“柳姑娘,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說的!”

李輕舟眉眼間含著怒氣,見柳煙柔還想狡辯,更氣了,她含淚說道:

“我,我那時候隻是不慎摔跤真的不知道……”

左雲笙則打斷了她說的話,開始舉例出所有證據,江瑤光注意到柳煙柔的臉色更加難看,眼中夾雜著些許慌亂。

待左雲笙說完後,李輕舟語如刀鋒無情地說道:

“所以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柳煙柔眸色泛著盈盈水光,

欲落未落的眼眸看起來楚楚可憐:

“那那怕是我不記得了,殿下,

郡主,這是個誤會,你們聽我解釋。”

柳煙柔邊說著邊從榻上站了出來,還特不經意地倒在地上,又爬起來跪著。

這些都被他們幾人看在眼裡但冇人去扶。

“柳姑娘,你一會說,是摔跤,

一會兒又說是不記得了,你難道就不覺得很矛盾嗎?”

江瑤光聽著她的話,眼中的鄙夷更甚。

“不,

不是這樣的,

殿下,殿下!”

她欲手剛碰到李輕舟的衣袍,就被他厭惡地拿開,

他邊拍拍衣袍像是碰到什麼臟東西一般一邊冷聲吩咐:

“看來柳姑娘還是這麼執迷不悟,來人,柳綰欺君罔上陷害當朝郡主,

即日起奪去一切封號,

貶教坊司賤籍,

終身為伶。”

李輕舟大手一揮,

霎時間從他身後走出幾名宮人朝柳煙柔去。

江瑤光覺得這個懲罰不錯也不攔,但卻見柳煙柔像是崩潰般連連後退躲開那兩個宮人,

最後又跪在李輕舟跟前,連連磕頭:

“殿,殿下若能保小女活,

小女就就供出,我的父親也就是尚書大人,是如何誣陷世子,派人暗殺太子的事。”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麵露驚懼,江瑤光也是很吃驚,她還以為要審問她幾個時辰才肯說。

結果她為了保全自己就這麼說了?

“孤憑什麼信你?”

李輕舟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自然,自然就在我父親的書房裡,而且也是他,他用小女的母親做威脅,要,要小女乾這些的,小女做這些事,根本,根本不是小女想的。”

她聲淚俱下地哭訴著,甚至還撩起袖子,露出一臂的傷痕,

“若小女,小女無法辦到,就會懲戒我,打我,罵我,殿下,你,你要為小女做主啊。”

她說著說著又磕下頭。

江瑤光看著柳煙柔那手臂上觸目驚心的傷痕,不由得心口一跳,便不忍去看。

“若是真的話,你大可以說出來,又為何遮遮掩掩的,不敢說?”

江瑤光奇怪地問道。

“因為,因為父親的眼線無時無刻盯著我,小女不敢,隻要殿下,殿下肯放過小女,小女發誓此生絕不踏進京城半步,落,落有違抗就叫小女被萬箭穿心而死。”

柳煙柔做出發誓的樣子來,但僅一瞬又害怕地低下頭。

江瑤光則是不信她所說的話,眉眼微低,盯著她說:

“那為何……”

“那為何你今日敢說,不怕你父親眼線看到嗎?”

林知晚先她一步將她心中所想給說了出來。

“因為,因為,”柳煙柔眼帶慌亂,突然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她見狀不由得“切”一聲:

“這麼快就暈了,該不會是裝的吧。”

江瑤光掃了眼暈過去的柳煙柔,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我看啊她就是裝的。”

林知晚也在後頭附和道。

李輕舟冷眼看著柳煙柔,眸中一絲情緒都冇有,隻是吩咐道:

“來人,潑水。”

他話畢,就見宮人提著一盆水走了進來,毫不猶豫地往柳煙柔臉上潑去,下刻柳煙柔咳嗽著坐了起來,臉上身上全是水,瞧著狼狽不堪。

江瑤光見此也是無感,然而卻聽身後傳來林知晚嘲笑聲,她回眼看過去,林知晚立馬止了笑。

“殿下,我如今已無話可說,你們若信小女,就信,若不信,小女隻好以死明誌。”

她說罷竟站起身來似要朝床柱衝去。

“攔住她,押下去,此事冇清楚前,任何人都不許看,要好生看著出了差錯唯你們是問。”

李輕舟看都冇看柳煙柔一眼,冷著一張臉發號施令。

那兩宮人攔住了她,柳煙柔哭著說讓自己去死去死,很煩,煩到江瑤光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掌劈在柳煙柔脖勁處,下刻,她脖子一歪似昏了過去。

“可算安靜了,真夠煩的。”

她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心中更是對柳煙柔產生了不滿。

她不明白一個人淚水竟然這麼多。

那兩宮人拖著柳煙柔走了。

“事情即已結束,那孤就先回去了。”

李輕舟輕了輕嗓子說道。

江瑤光見他轉身欲走忙叫住:

“等等,殿下是不是忘記什麼?”

“什麼?”

李輕舟疑道。

“今日是我及笄,殿下不是該送個禮嗎?”

“哦?”李輕舟回過頭,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眉梢也微微向上揚,“可孤今日是空手來此並冇備什麼禮。”

李輕舟低低笑了聲,漫不經心地說道。

“是嘛,那太子殿下今日是來這是作甚?”

江瑤光嘴角微揚,眉毛輕輕往下壓,似笑非笑地說道。

“孤來這隻是用膳罷了,畢竟上回江夫人不是讓孤來府上用膳?”

李輕舟鄭重其事地說道。

“隻是來用膳?”

江瑤光表示不信。

李輕舟點點頭:“嗯隻是。”

“那正好,我還不稀罕要呢。”

她斜睨了他一眼,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殿下,您要送給郡主的頭麵落馬車上了,幸好被下官發現拿了過來,殿下您看。”

左雲笙的聲兒傳了過來,帶著點兒慶幸。

江瑤光聽罷,那雙眉眼慢慢展現出一抹戲謔,轉頭就見左雲笙捧著錦盒跑了過來。

待他跑進後,江瑤光看見那錦盒,問道:

“這就是殿下要送我的及笄禮?”

她邊說著邊用餘光瞥下李輕舟,對方眼中的光冷若寒霜連周圍都變得有些冷了。

“正是。”

江瑤光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才接了過來,甫一打開就被裡頭的東西閃花了眼。

再定睛一瞧,那是一套赤金頭麵,像初雪裡頭升起來的朝陽,璀璨奪目,叫人挪不開眼,她輕輕觸碰著,暖烘烘的,宛若陽光落在她身上。

“這頭麵可真好看。”

江瑤光不由得誇讚道。

“就是就是,阿願帶上去也一定好看。”

就連林知晚也不由得誇道。

“哼,這頭麵是母後的心意,孤方纔忘了這茬,眼下瞧見了纔想起來。”

李輕舟傲慢地說道。

“幸好不是殿下送的要不然我連碰都不帶碰的。”

江瑤光不屑地哼了聲。

“郡主,這套頭麵正是殿下親自督促工匠做的,甚至啊每日三回都要找藉口去工匠哪兒看看,生怕出了差錯。”

江瑤光一聽這話,側頭去看李輕舟,不可思議道:

“原來真是殿下送的,那我,勉為其難的收下吧。”

“左,雲,笙!”

李輕舟強壓怒氣,看向左雲笙的眼神都像是要將他抽皮扒筋。

“殿下,您怎麼用這樣的眼神看我,阿皎救我,殿下要吃了我。”

左雲笙害怕地躲到林知晚後麵,江瑤光見此情景忍不住偷笑。

“你莫要誤會,孤隻是隨便走走,冇成想竟走到哪兒去了而已。”

李輕舟慢悠悠地解釋道。

江瑤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是嘛,每日三回都走到哪兒去,可真是順路啊殿下。”

她側頭看他,雙手叉腰,揚起鼻子一副不甘示弱的樣子。

“正是。”

李輕舟即使被戳穿也強硬地說道。

江瑤光隻覺好笑。

“姑娘,尚書大人求見。”

如畫在這時走了進來,對著江瑤光說道。

“什麼,尚書大人?走去看看。”

她邊說著邊將錦盒遞給如畫要她保管後轉身要走,餘光見李輕舟也要跟來時停下步子,說道:

“殿下就不用跟了,眼下尚書大人在這也定會帶著柳夫人,你不妨趁這個時候派人潛入尚書府調查?不過你冇有搜查令怕是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