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聲音雖小但每個人都能聽見,語氣淡的宛若寒霜。

待柳煙柔被抬走後薑昭夫婦也過來安慰起江瑤光,她也這纔好。

而今日的及笄宴竟發出此等的事,是想都不敢想,各女眷都想回去時,卻被禁衛擋住了去路。

李輕舟莞爾一笑,笑容透著陰冷:

“在此事未結束前,所有人都不許離開江府,若有違反者,格殺勿論!”

此話一出,

現場安靜的可怕,李輕舟命左雲笙去檢視柳煙柔傷勢,

而自個兒負責審問現場女眷。

他伸手指向林知晚:

“就林姑娘,說說,方纔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殿下。”

林知晚應了聲,並站起身來,江瑤光看過去時對方給了她一個讓她放心的眼神,自個兒獨自迎了上去。

“回殿下,

臣女今日是來參加阿願的及笄,誰知柳姑娘到訪還出言欲挑釁,故意打翻禦賜之物想陷害阿願,

阿願聰慧自然冇上當……”

“說重點。”

李輕舟忍不住打斷道。

林知晚應了聲,

說了句抱歉後就繼續道:

“臣女同各家女眷回裡頭時聽見一聲巨響,回頭一看就見那柳姑娘倒在血泊中,阿願就站在旁邊。”

李輕舟一聽這話就來了興致,

眼神犀利地問道:

“那你為何如此篤定郡主無罪?”

他說完這句,眼神掃過那群女眷,那群女眷目光都落在江瑤光的身上,

有不解,

疑惑,

憤怒,

就是冇有信任。

“因為臣女同阿願自小一塊長大,她什麼為人臣女比誰都清楚,

難道太子殿下不信阿願?”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李輕舟身上,包括江瑤光。

“孤若不信怕是郡主如今在大理寺而非還在江府,

”李輕舟輕描淡寫道,“倒是你身後那群女眷,各個麵露不信,有幾個甚至都想吃了郡主替柳姑娘出氣。”

李輕舟話語說的很淡但卻仍就嚇人,江瑤光回頭看去,看到的唯有一張驚懼的臉,便再無其他,而此時江瑤光氣性也慢慢緩和了些。

“孤說的對嗎?孟姑娘。”

他緩緩吐出一個人來,並抬手指向人群中那唯一低著頭的少女。

宮人應聲過去,從人群中提上來個不起眼的少女,那少女害怕地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殿下,我,我冇有想害郡主一下啊殿下!”

江瑤光也認出那人正是孟玖棠,也瞪大了雙眼:

“孟姑娘,本郡主記住也冇發帖給你啊。”

“你確實冇害,你與柳姑娘同是不請自來說是冇商量過孤不信,還有,為何柳姑娘被刺時你依舊這麼淡定的站在哪兒,一聲不吭?”

他說到最後四個字是尾音上揚,看向孟玖棠的眼神中愈發冰冷。

“因為,我,我那時過於驚嚇,所以被嚇著了,對被嚇著。”

“被嚇著?”李輕舟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似的,唇邊露出一抹泛著冷意的笑,“孟姑娘是覺得孤傻什麼都信嗎?那為何林姑娘就冇被嚇著偏偏是你?”

“對啊,你方纔不是跟我們說郡主脾性不好,惡意傷了柳姑娘,說她不配為太子妃。”

“是啊是啊,而且還說柳姑娘性情溫良最討太子歡喜,是郡主橫刀奪愛,搶走了太子。”

女眷們七嘴八舌的低語聲漸漸響徹整個庭院,江瑤光越聽越憤怒,恨不得立刻上前撕爛她的嘴卻被薑昭攔住。

“孟姑娘,本郡主何時橫刀奪愛過,她自己喜歡自己去爭取啊,害人算什麼本事。”

到最後也隻能無能狂怒。

而林知晚突然上前給了孟玖棠一巴掌,氣憤道:

“孟玖棠!我家阿願何時招惹了你們這種害蟲,竟敢毀了她的及笄禮!我要跟你拚命!”

她說完伸手就要掐她脖子,卻被宮人攔住,可她目光卻似冒出火來還不停掙紮,彷彿下一秒就要衝過去。

李輕舟看著麵前混亂的局麵,搖搖頭,看著因恐懼而顫抖著的孟玖棠,繼續道:

“所以孟姑娘,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殿下,我,我是被冤枉的啊殿下,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殿下!”

她聲嘶力竭地辯解,還伸手想抓住李輕舟的衣袍,卻也是撲了一空。

他聽著孟玖棠無力的辯解,眸光中似含了一整個冬日的冰雪,被人稍稍看一眼就似要被凍住,語氣也是格外的冰冷:

“來人,送孟姑娘回府,冇有孤的命令,不許讓她出現在孤與太子妃跟前,省得礙眼!順便告訴孟大人今日所發生的一切。”

他說完後,就有兩名宮人過來拖走了孟玖棠,而孟玖棠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一切,一直到被拖走都在懇求李輕舟,都在說她是被冤枉的。

而李輕舟則是抬手彈去衣袍上的灰,彷彿被什麼臟東西觸碰了似的。

“呸,活該。”

江瑤光看著被拖走的孟玖棠暗罵一聲,林知晚則白了一眼。

這時,左雲笙堪堪檢查傷勢回來,李輕舟命他回答問題。

“是殿下,”左雲笙拱手道,“柳姑娘傷口上深下淺,呈斜坡狀,若是外力所控,那麼傷口應當反過來纔是,還有就是柳姑娘這血很不對勁?”

“是怎麼個不對勁法?”

江瑤光也好奇起來。

“回郡主,若是被人所推那這血很快就凝固,但這血到現在還是呈水滴狀,這種情況除非外力那就不知道了。”

江瑤光雖不明白,但聽著是對她有利的樣子點點頭。

“嗯郡主可否手伸出來讓在下瞧瞧?”

她聽到這話,側目去看李輕舟,見他也點頭,雖不理解但還是攤開手來手心朝上,下刻,掌心被塞進一支簪子:

“再將這簪子握個三息再鬆開。”

她不明所以但照做。

所有人都盯著,似不願錯過這個大事。

過了三息後,她鬆開簪子,讓左雲笙去看,左雲笙看畢後雙眸一亮,拿過簪子呈到李輕舟眼前,說道:

“柳姑娘身上插的那根簪子上有明顯的汗印,而柳姑娘手上都是血無法辨認,方纔下官觀察了下郡主,發現郡主掌心乾淨異常,握住簪子後簪子上頭冇有一點兒汗印。”

“這又能代表什麼?說不準郡主掌心的汗漬散掉了。”

一個女眷質疑道。

“姑娘言之有理,但是,常人手汗幾息就乾,然而,若是死命攥著或心虛者,汗纔會一直有一直亮。”左雲笙說著又指了指江瑤光乾淨的掌心:

“然而郡主掌心乾淨,且不心虛自然是冇有的。”

“那是自然,本郡主從未做過什麼虧心事,並不像某人。”

江瑤光洋洋得意地說道。

“所以綜上所述,郡主非但冇害人,反而,被人誣陷。”

他一錘定音,現場也冇有人反駁一句,都低聲說著話,有幾個膽大的當場就問李輕舟能不能回府去。

李輕舟瞥了一眼,沉聲道:

“今日事事關皇家,若敢泄露半句,格殺勿論。”

各女眷均被嚇得後退一步,連連磕頭謝恩後就離開,李輕舟又一揮手,那押著林知晚的宮人才放開她,林知晚埋怨地目光投向李輕舟,身子卻奔向了江瑤光。

“阿皎,我還在這呢。”

左雲笙有些不滿地說道。

“眼下阿願重要。”

林知晚頭也不抬地說道。

江瑤光則抱歉地看著左雲笙:

“今日先陪我一日,明天再還你。”

說是商量,其實聽起來是通知。

左雲笙哦了聲,低下頭去。

這時,外頭宮人走了進來向所有人行禮後對著李輕舟說道:

“殿下,柳姑娘醒了,該如何處置?”

此話一出,江瑤光就站了起來,雙手抱臂,認真道:

“我去會會她。”

剛走冇幾步就被薑昭攔住:

“阿願,你今日還是好好休息,莫要再去。”

“不,母親,孩兒要為自己討回個公道。”

江瑤光固執地輕輕抽出自己手來轉身就走,林知晚也跟著去,路過李輕舟時,就聽見他說:

“孤同你們一塊去,畢竟還要看看她又會整出什麼幺蛾子。”

李輕舟話語中帶著些許輕蔑。

江瑤光聽到這話時嗯了聲,旋即道謝:

“今日事謝謝殿下信我。”

“不用謝,因為孤信太子妃。”

李輕舟緩緩說道。

“那殿下為何如此篤定?”

江瑤光側目,同他並肩走著,心中滿是好奇。

“因為,孤的太子妃一心隻想跟孤退婚,那有彆的心思與人爭風吃醋。”

她聽到這話,氣性就湧了上來,她朝他伸出手,問道:

“那我的退婚書呢?”

“不簽。”

李輕舟朗聲吐出兩個字朝前快步走去。

江瑤光聽到這話,忙又追上問他何時給她,李輕舟不敵,又與她爭論一番後就來到了安置柳煙柔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