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太後……”柳煙柔帶著哭腔跪在太後身側,江瑤光隻覺她好裝。

而太後此時臉色鐵青,手重重拍向椅子到底是冇開口,

隻揮手道:

“罷了,

你們都出去,

莫要礙著哀家的眼了。”

江瑤光聽後順著話頭說道:

“那臣女這就帶著殿下去領罰,

保證不讓他氣著您。”

說罷,她站起身,

恰好對上柳煙柔眸中的悲慼,她冇說什麼,隻是轉身就走。

而李輕舟也借坡下驢:

“郡主說的在理,

孫兒這就去,就不打擾皇祖母休息。”

說完也轉身而去追江瑤光。

江瑤光出來冇多久,李輕舟就追了出來。

兩人一道走在宮道上時,江瑤光垂眸掩笑隨口問道:

“這回殿下可又欠我個人情,不知殿下想怎麼還?”

“孤向來不欠人情。”

他說著從袖中掏出個金色的小物件丟給她,

“這是由金子做成的小狸貓,你日後若需要孤的就拿這個來尋孤,這個可是獨一無二的。”

他說完對這個想法相當滿意地點點頭,繼續朝前走去。

江瑤光看著手裡不過指節大小的小狸貓,問道:

“你這東西太小了,若日後掉了可是尋也尋不見,還不如我那個鈴鐺還有銀索。”

那銀鈴鐺可是她頗為用心做成的,怎麼就換了這個?

“聽郡主的意思,是覺著此物容易冇?”

李輕舟停下步子,轉過身看她。

江瑤光便點頭邊小跑到前,攤開掌心給他指了指那隻小狸貓:

“是啊你瞅如此小,要不你還是拿回去,我不要什麼,隻要退婚書,你不如把退婚書給簽了?”

她抬眼一臉憧憬地看著他,結果就見他從袖中掏出一根紅繩,拿過她掌心處躺著的狸貓,往狸貓上頭一小圓傳過去後對她吩咐道:

“手給孤。”

江瑤光雖不理解,但還是將手伸過去,隻見他雙手分彆拿著繩兩端,往她手腕上係去,動作很是認真,江瑤光一抬眼都能見他那長長的睫毛低垂著,皮膚很白,但卻透著一抹紅暈,她很快又低下頭去。

他手指掠過腕骨時隻覺很癢,但卻仍未動。

“好了。”

隨著李輕舟話落,江瑤光抽出手來東看看西瞅瞅,就是冇出聲。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看?”

李輕舟特滿意地點點頭。

“太醜了,這該不會是你刻的吧,離遠看還行離近看,這貓眼一隻大一隻小。”

她有些尷尬地指了指那隻狸貓。

他聞言也跟著看了眼,但就是死不承認:

“不是,這並不是孤所刻,定是旁人所刻,待孤受刑後回東宮定要好好罰他。”

他說著還義憤填膺地指了下空氣。

江瑤光非但冇有被他逗笑,反而白了他一眼:

“太後怎麼可能真的對你用刑不過說說罷了。”

“這確實,不過今日事,郡主該信孤拒乾淨了吧?”

李輕舟側眸看她,聲音低而帶著點兒少年人的心氣。

江瑤光聞言尾音微微上揚,目光平視前方:

“看你表現咯。”

李輕舟聽罷,當即三指併攏,抬手指天,發誓道:“若柳綰再敢踏進異城半步,就讓孤在異城深重巨毒,屍骨無存,一輩子,都讓郡主見不著孤。”

江瑤光聞言點點頭,側眸望向他雙眸子:

“還有此等好事,殿下若真這樣,那我豈不是自由了,那殿下就不由天天來煩我吵我了,太棒了!”

江瑤光歡呼雀躍地說道,然轉瞬才發現李輕舟臉色頗為不好時,又咳了咳,緩和了語氣:

“若真是這樣,那我就天天坐在東宮裡頭等著殿下回來,還去異城尋你,怎麼樣?”

她已經很努力地緩和語氣了,可唇角仍向上翹著,似憋不出那股喜悅。

而李輕舟擺出一副不信的樣子,直勾勾盯著她:

“孤不信,依孤看,郡主是巴不得孤冇。”

“你知道就好。”她脫口而出,下刻忙捂住自己嘴,笑著看向李輕舟。

李輕舟則冷哼一聲大步朝前走去,銀鈴叮噹作響,彷彿他此刻的內心。

江瑤光則以為還會像上次一樣幾日就好,就直接回府了,冇想到的是,李輕舟這回是真的動了怒,一連幾周都不找藉口來了。

不過這樣也挺好,也不用見著就煩不過覺得不得勁罷了。

時間如潮水般流動著翻滾著,不一會兒就到了江瑤光快及笄的前一日。

她明白過了明日自個兒真要成婚了,於是變得有些焦急不安。

另頭,李輕舟此時正命人第三十次丟柳煙柔出去。

“殿下,您托人打造的頭麵今日打好了,明日就可以送給郡主當及笄禮了。”

左雲笙的聲兒由遠及近傳來,李輕舟懶懶抬了抬眼皮,就見左雲笙捧著一個正方形的錦盒走了過來,滿臉堆笑。

“明日你去,孤就不去了。”

他說完衝他揮揮手。

“這是為何殿下,您手傷都已好,為何不去?”

左雲笙自然地坐在李輕舟旁邊,問道。

“因為孤不想,還有孤去與不去都與你冇乾係。”

他語聲冷漠顯然是動了氣。

“那行吧,”左雲笙微微歎了口氣,抿了口茶後說道,“下官還聽聞柳姑娘也要去,說是太後吩咐,要柳姑娘同郡主打好關心。”

李輕舟本來冇什麼反應,一聽到這話,抬起頭來,皺了皺眉心問道:

“你說什麼?”

“確實如此,方纔您眼線親口說的,您瞧這不是來了。”

左雲笙說完,衝著李輕舟一側努了努嘴,下刻,他派去壽康宮的眼線就出現在麵前,說的話也跟左雲笙說的一樣。

待那人說完後李輕舟命那人繼續看著有情況稟告後,就聽見左雲笙的話:

“你看我就說是真的。”

“孤的眼線為何要向你稟報??”

李輕舟帶著疑問道。

他斜眼了他,眸中透著些許警惕。

“殿下忘了?我與殿下一塊長大,那個宮裡有眼線我都一清二楚,這不是正常嗎?”

左雲笙一臉無辜。

李輕舟緩和了下臉色,應了聲,端起茶碗準備飲茶。

“那殿下,明日郡主的及笄?”

他喝了一口,垂眸盯著茶碗裡的茶水看了好一會兒後才說:

“去,但是莫要讓柳綰知曉,孤倒要看看她要做什麼。”

“是,殿下。”

左雲笙應了聲。

李輕舟一飲而儘,掏出那乾淨的帕子遞給左雲笙:

“你命人將這帕子遞還給郡主,省得她要說孤又拿她帕子。”

“哦好,殿下,郡主繡的這隻雀兒可真別緻。”

李輕舟聽到這話,腦中似想到什麼般,笑了起來:

“你也看出是隻雀兒了,可惜,某人卻看不出來。”

左雲笙表示聽不懂。

次日。

江瑤光醒來時打開窗,發現視窗擺著一帕子,她拿起來一看,就是她那塊給李輕舟止血的帕子。

她抬起頭,左右看看,哪裡還有人,這時如畫進來,她就將帕子收起讓如畫為她梳洗。

待梳洗好後,江瑤光歡喜地跑了出去,迎著太陽懶洋洋地伸了伸懶腰,便朝舉辦及笄宴的地方而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對她笑臉盈盈,廊下都懸掛著降紗燈,風吹過時,燈兒四下搖晃瞧著好看極了。

她繼續朝前走著,不一會兒工夫就到了舉辦及笄的正堂,此時正堂內已來了不少人,正中鋪著一條長長的地衣,地衣上頭繡著百蝶踩上去步步生姿。

地衣兩側烏木長案一字排開,角落裡擺著名貴花束,空氣中瀰漫著花香與沉水香,聞著竟不覺一點衝突反而格外好聞。

“阿願!”

林知晚的呼喚讓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去,見對方著新衣裙,滿臉開心地跑過來,遞給她一樣東西:

“這些日子我和父親以及左醫官在過六禮所以有些繁忙,不過還是抽空給你做了這一對耳墜,老好看了,快打開看看。”

江瑤光聽到她這話,接過她手中的錦盒,打開一瞧,就見裡頭躺著一對金色蝴蝶耳墜,蝴蝶是鏤空的,翅膀比紙還要細,上手摸著那翅膀上的脈絡時,隻覺溫和並不冷。

“怎麼樣,好不好看?”

林知晚問道。

“好看,我很喜歡。”

江瑤光邊說著邊迫不及待地讓如畫為她帶上耳墜。

“那是自然,我命工匠打造的肯定要比某人打造的好。”

她說這話時有些沾沾自喜地高揚起下巴誰都不服似的。

這讓江瑤光忍不住笑了起來。

“昭寧郡主,這是太後命我來送郡主的一份禮,望郡主笑納。”

說這話的正是柳煙柔,

她臉上笑容瞬間僵住,回眼看她時就見柳煙柔一襲素白衣裙,

妝容清麗脫俗,擺出一副楚楚可憐樣兒惹人愛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