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統籌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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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籌佈局
四月初三,鄴城,鎮北將軍府。
晨光透過窗欞灑進書房,張角放下手中連夜起草的《太平新世·續篇》草稿,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桌上除了文稿,還攤開著三份卷宗:中山甄氏謀反證據、荊州局勢分析、以及荀閎近日活動記錄。
“兄長,該用早膳了。”張寧端著食盒進來,見他眼中血絲,心疼道,“又是一夜未睡?”
“睡了兩個時辰。”張角接過粥碗,“外麵有什麼動靜?”
“兩件事。”張寧低聲道,“統籌佈局
張角又看向張寧:“小妹,你隨朕同行。太平衛在幷州的暗樁,全部啟用。”
“諾。”
四月初五,黎明前。
五百太平衛在鄴城北門外集結。張角一身普通將領裝束,未打旗號。劉協親自來送,少年天子握著張角的手,眼中滿是擔憂。
“張卿,早去早回。”
“陛下放心,臣月內必歸。”張角低聲道,“臣離京期間,陛下可多巡幸民間,但需加強護衛。若有難決之事,多問孔明、楊公。”
“朕曉得。”
隊伍出發,向北疾馳。
張角坐在馬上,回望漸遠的鄴城。這座古城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城牆上的旌旗依稀可見。
他知道,此去凶險。但有些險,必須冒。
因為他要看清,這暗流之下,到底藏著什麼。
隊伍行出三十裡,路旁樹林中忽然閃出一騎。馬上之人黑衣蒙麵,到張角馬前,遞上一封密信。
張角展開,隻有八字:“甄氏聯曹,中秋舉事。”
字跡陌生,但印鑒他認識——那是荀閎的私印。
張角眼中閃過銳光。荀閎……果然在暗中調查。而且查到的,比他想象的更多。
“傳令。”他對張寧道,“改變路線,不去雁門,改道中山。”
“兄長?”
“王氏作亂是餌,甄氏謀反纔是真。”張角冷笑,“朕要看看,中秋之前,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馬蹄踏碎晨露,隊伍轉向東北。
而此刻的中山甄氏大宅內,甄儼正與幾位心腹密議。
“工坊被端了?”甄儼臉色陰沉,“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昨夜。”一個管事顫聲道,“太平衛突然闖入,工匠全部被抓,兵甲儘數繳獲。但……但他們冇來府上拿人。”
甄儼眯起眼睛:“張角這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啊。”他看向座中一個黑袍人,“先生,您看……”
黑袍人聲音嘶啞:“甄公勿憂。工坊被端,早在預料之中。那些兵器本就是誘餌,真正的殺招,不在此處。”
“那在何處?”
“在人心。”黑袍人冷笑,“張角推行新政,看似得民心,實則埋禍根。他分士族之田給賤民,擢工匠之子上朝堂,此乃逆天而行。中秋之時,隻要一把火,整個河北都會燒起來。”
甄儼眼中閃過狠色:“好!那就按計劃,中秋舉事!聯絡幷州王氏、幽州烏桓,還有……許都那邊。”
“許都?”黑袍人搖頭,“曹操已退守關中,許都空虛。我們要聯絡的,是關中。”
“關中?”
“對。”黑袍人壓低聲音,“曹公有密信:若中秋事成,他必出潼關,與我等會師於鄴城城下。”
甄儼呼吸急促:“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密室內,燭火搖曳,映著幾張充滿野心的臉。
他們不知道,隔牆有耳。
屋頂上,一個黑影悄然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太平衛最精銳的“夜不收”,已在此潛伏三日。
訊息很快傳到張角手中。
此時,張角已抵達中山郡界。看完密報,他沉默良久。
“曹操……果然不死心。”他望向西方,“關中距此千裡,他如何能中秋趕到鄴城?”
張寧猜測:“除非……他早有準備,兵馬已秘密東進。”
“不錯。”張角眼神冰冷,“王氏在雁門作亂,是為了吸引我軍北顧;甄氏在中山謀反,是為了攪亂河北;而曹操……他真正要的,是趁亂東出,奪回中原。”
好大一盤棋。
若非荀閎報信,若非太平衛偵得密議,他險些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兄長,現在怎麼辦?”
“將計就計。”張角勒轉馬頭,“傳令:全軍改道,不去中山,繼續北上雁門。”
“啊?可甄氏那邊……”
“甄氏不過是棋子,真正的棋手在關中。”張角目光如炬,“朕要去雁門,不僅要剿滅王氏,更要截斷曹操東進之路。至於甄氏……留給張燕處理吧。”
他頓了頓:“再傳密令給孔明:讓他加快甄氏公審,但留甄儼一命,朕要親自審問。”
“諾!”
隊伍再次轉向,朝西北疾馳。
張角坐在馬上,心中快速盤算。
曹操若想中秋抵鄴城,現在就該動了。而從關中到河北,最近的路是走河東,過太行陘。雁門,正是這條路的咽喉。
他要卡住這個咽喉。
四月初八,雁門郡,陰館城。
太守府內,郡尉趙成正在焦頭爛額。王氏餘黨與烏桓騎兵連日襲擾,邊民死傷慘重,而他手中兵力不足,隻能困守城池。
“報——”斥候衝入,“鎮北將軍到!”
趙成一愣:“哪位鎮北將軍?”
“是張鎮北!親率五百親衛,已至城外!”
趙成又驚又喜,慌忙出迎。
城門處,張角風塵仆仆,但眼神銳利如初。趙成跪地:“末將趙成,拜見鎮北將軍!將軍親臨,雁門有救了!”
“起來說話。”張角扶起他,“匪情如何?”
“王氏餘黨約千餘人,烏桓騎兵兩千,分成數股,專挑邊塞村落下手。他們來去如風,末將追之不及……”趙成滿臉羞愧。
張角攤開地圖:“他們最近一次出現在何處?”
“昨日在平城附近,洗劫三個村子,擄走百姓二百餘,牲畜無數。”
張角手指劃過地圖:“平城在此,陰館在此。他們擄了人畜,要運回老巢,必走這條路——馬邑穀。”
他抬頭:“趙成,你率郡兵五百,多打旗幟,大張旗鼓出北門,做出追擊之勢。記住,要慢,要讓匪探看見。”
“那將軍您……”
“朕率太平衛,走小路,提前到馬邑穀設伏。”張角眼中閃過寒光,“這一次,朕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當日,趙成依計而行。
而張角率五百太平衛,輕裝簡從,翻山越嶺,於傍晚抵達馬邑穀。
此穀兩側山高林密,隻有一條狹窄通道,正是設伏絕地。
“主公,發現蹤跡。”張寧回報,“穀中有新鮮馬蹄印、車轍印,應是匪徒運贓所留。”
張角觀察地形:“他們擄了人畜,行動不便,今夜必在此穀過夜。傳令:全軍隱蔽,子時動手。”
夜幕降臨,山穀中果然亮起篝火。
約五百匪徒押著擄來的百姓、牲畜,在此紮營。他們顯然覺得已遠離邊塞,放鬆警惕,飲酒作樂,哭聲、笑聲混雜一片。
子時整,張角一聲令下。
兩側山崖上,火箭如雨落下,瞬間點燃營帳。太平衛如鬼魅般殺出,專砍頭目。
匪徒大亂。被擄百姓趁亂反抗,撿起兵刃與匪徒搏鬥。
戰鬥持續半個時辰。五百匪徒,死三百,俘二百。烏桓騎兵頭目被張寧一箭穿喉,王氏餘黨首領王虎(王晨族弟)被生擒。
清點戰場,救出百姓一百八十餘人,奪回牲畜數百頭。
張角親自審問王虎。
“說,曹操許你們什麼?”
王虎起初咬牙不答,但見張角眼神冰冷,終於崩潰:“曹……曹公許諾,若中秋之前擾亂雁門,牽製常山軍,便封我為幷州刺史,賜金千斤……”
“他如何與你們聯絡?”
“有密使,每半月一次,在……在馬邑城中‘悅來客棧’交接。”
張角立即派人包圍悅來客棧,果然擒獲一名關中口音的密使,搜出密信數封。
信中不僅有曹操對王氏的許諾,更有關中兵馬調動的詳細計劃:曹操已秘密集結五萬精兵,準備五月初出潼關,經河東,過太行,中秋前抵達鄴城。
而中山甄氏、幷州王氏、幽州烏桓,都是為此做的鋪墊。
“好個曹孟德。”張角冷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立即寫信,飛報鄴城:
“孔明親鑒:曹操五月初出潼關,欲中秋抵鄴。命田豫加強滏水防線;命張燕嚴控中山;命閻柔封鎖太行陘。朕在雁門,斷其後路。中秋之前,必有一戰。朝政托付,萬望謹慎。”
信使疾馳而去。
張角站在馬邑穀口,望向西南。
那裡是太行山,山後是河東,再往西,就是關中。
他與曹操的最終對決,不在鄴城,不在許都,而在這群山之間。
這一戰,將決定天下歸屬。
而他,已搶占先機。
“傳令全軍。”張角轉身,“休整一日,而後西進。朕要親自把守太行陘,讓曹操出不了關中!”
朝陽升起,照亮張角堅毅的臉。
北疆的風,帶著血腥與希望,吹向中原。
而天下的棋局,已到終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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