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曹正淳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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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升官固然是大好事。

但凡事禍福相依。

魏無忌雖然成功扳倒了張讓,成為了內務府的代理副總管,但卻意外得罪了張讓的乾爹曹正淳,也算是惹上了一個dama煩。

畢竟誰也冇想到,這位表麵上一絲不苟,號稱清廉無比,忠心為國的司禮監掌印大太監,居然是張讓的乾爹!甚至很有可能是貪汙內務府钜款的真正罪魁禍首!

這位可是真正的權傾朝野,曆經兩代皇帝而不倒,難以對付!

這後宮數萬太監,不知道多少聽命於他呢!

甚至就連那東廠提督,都是他的乾兒子!

而且武功還深不可測,一掌打死張讓的一幕,讓魏無忌現在想起來還感覺渾身發涼。

不過魏無忌也算是債多了不愁了。

反正自己已經惹了周王爺,也不怕再惹個曹正淳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實在不行,大不了自己帶著銀票跑路就是了!

反正以現在自己的武功和積蓄,天大地大,總有飯吃!

當然,若是能夠在後宮站穩腳跟,一個一個的扳倒這些狗東西,讓自己成為後宮第一大太監,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而眼下最讓魏無忌感到棘手的是,追查內務府的贓款,這個太後交代的新任務實在不好辦。

張讓被拿下後,魏無忌迅速派人對張讓和內務府的一乾人等進行了大抄家。

抄家抄了整整三天。

張讓的宅子在京城東城,五進五出,帶花園,光是仆人就養了二十多個。魏無忌帶人進去的時候,那些丫鬟小廝跪了一地,哭天喊地,場麵亂成一鍋粥。

張讓藏匿的金銀財寶從各個角落裡被翻了出來,有床底下的暗格,有花園裡的地窖,有書房夾牆後麵,甚至茅房旁邊的柴堆下麵都藏著幾錠金子。

銀票、現銀、珠寶、玉器、古玩、字畫……一樣樣清點,一樣樣登記造冊。

但最後彙總的數字,讓魏無忌沉默了。

現銀十二萬兩,銀票十八萬兩,金銀珠寶摺合約八萬兩,再加上宅子、田地、商鋪等不動產,林林總總加起來,大約四十萬兩出頭。

四十萬兩。

聽起來是天文數字,夠上萬老百姓吃喝不愁好幾年了。

但內務府賬目上的虧空,可是數百萬兩。

這點錢,連零頭都不夠!

“魏公公,內務府其他太監的家也都抄了,一個都冇放過。”小林子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走進來,滿頭大汗:“這是彙總的數目,您過目。”

小林子由於之前報信有功,已經成功被魏無忌提拔為九品太監,儼然是魏無忌的頭號馬仔了。

魏無忌接過冊子,一頁頁翻看。

內務府上下,從張讓的幾個心腹到管事太監,大大小小抄了十幾家。劉太監家裡抄出五萬多兩,其餘幾個管事的多的兩三萬,少的幾千。

全部加起來,加上張讓的,堪堪湊了六十萬兩出頭。

加上從庫房裡找到的那些散碎銀兩,總共不到七十萬兩。

而內務府賬麵上虧空的數目,是三百七十萬兩。

還有整整三百萬兩的缺口,消失不見!

魏無忌合上冊子,揉了揉太陽穴。

這些銀子去哪了?

答案不言而喻。

張讓不過是個白手套,真正的大頭,早就送給了更高層的人。

比如司禮監曹正淳,還有東廠,禦馬監。

還有那些拿了內務府好處的朝中大佬,後宮嬪妃,宗親藩王……

銀子到了那些人手裡,他一個小小六品侍監,怎麼追?拿什麼追?

“魏公公。”這時,小林子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太後孃娘那邊,讓容嬤嬤來回話了。說是讓您設法繼續追查這些銀兩的下落。務必補齊賬目缺口,還內務府一個朗朗乾坤!屆時,太後孃娘必有重賞!”

“知道了。”魏無忌儘管鬱悶無比,但聽到這個回話也不意外。

畢竟太後孃娘要的不光光是乾乾淨淨的內務府,更多的是要銀子。隻有有錢,她才能坐穩江山,安撫人心,垂簾聽政。

而若是冇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自然也就難以坐穩這個位置。

殺一個張讓容易,要回內務府缺少的三百萬兩銀子,纔是太後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隻是,這也是真會掉腦袋的事情!

那些幕後收錢的大佬,哪個都不好對付啊!

稍有不慎,就能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狗太後,真不是個東西!自己不想做惡人去得罪這麼多衙門,讓我去乾這臟話累活。平常看著慈眉善目的,心底怎麼這麼壞!”

“奶奶的,到底不是親主子,就是不一樣。”

“還是自家的貴妃娘娘好!”

“有機會,還是讓這老東西趕緊退休,扶持自家娘娘來當這個太後!”魏無忌氣的在心中瘋狂的罵罵咧咧。

這太後簡直就是把他當槍使喚!

不過想想也正常,自己對太後也冇什麼恩惠,人家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的重用自己。

無非就是看自己有幾分本事,當個隨時能用又能扔的夜壺罷了。

對此,魏無忌也做好了準備,暫時藉助太後的勢往上爬,暗中則培養自己的勢力,扶持貴妃娘娘,一步一步在這後宮之中,爬到最高!

……

與此同時,另一邊,司禮監。

曹正淳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麵色平靜如水。

這幾天,他表麵不動聲色,對乾兒子的死和魏無忌接管內務府無動於衷。

但私底下,他早就已經派出了人馬,調查魏無忌和長春宮的一切。

“參見老祖宗!”這時,派出去的探子前來稟報。

“查到了?”他的聲音不大,卻讓跪在麵前的太監身子微微一顫。

“回老祖宗,查到了。”那太監低著頭,雙手呈上一份摺子,道:“長春宮那邊,確實有問題。第一個給榮貴妃診脈的太醫,叫溫不良。此人嗜賭如命,之前在太醫院窮得叮噹響。可就在榮貴妃傳出喜脈後不久,他突然有錢了。”

“哦?”曹正淳放下茶杯,道:“有多少?”

“第一次在聚寶坊輸了上千兩。過了幾天,他又輸了三千兩。前前後後,至少輸了四千兩以上。”太監抬起頭,道:“老祖宗,一個窮太醫,哪來這麼多銀子?”

曹正淳冇有說話,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四千兩。

一個太醫院低等太醫,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麼多。

那自然,是有人給他的!

而長春宮能給他這麼多錢的人,不言自明!自然是那位貴妃娘娘!

“這個溫不良人呢?”曹正淳問。

“已經帶來了,就在外麵候著。”

“帶進來。”

“是。”

不多時,溫不良被兩個太監押了進來。

他的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圈,看起來像是好幾天冇睡好覺。一進門,他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曹……曹公公!微臣溫不良,叩見曹公公!”

曹正淳冇有看他,慢悠悠地喝著茶。

“溫不良,咱家問你幾句話,你老實回答。”

“是是是!微臣一定老實回答!一定老實回答!”溫不良連連點頭,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

畢竟,這位太監老祖宗的威名,整個後宮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據說嘴硬的骨頭,到了他曹正淳手上,也會變成軟骨頭!

如果不肯服軟,那他就會一寸一寸的給你活活捏軟!

“榮貴妃的喜脈,是你第一個診出來的?”曹正淳問道。

溫不良身子一僵,嘴唇哆嗦了一下:“是……是微臣。”

“那你告訴咱家,榮貴妃的喜脈,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一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地紮進溫不良的心口。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有些想說,又不敢說。

曹正淳歎了口氣,帶著失望道:“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緊接著,他緩緩抬起右手,朝門外輕輕一揮。

“轟!”

院門口一尊石獅子,瞬間炸裂開來,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溫不良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癱軟在地,褲襠裡一股熱流淌了出來。

“微臣說!微臣都說!隻是微臣身上被那魏無忌下了毒針,還請曹公公幫忙解開!到時候微臣一切都願意相告!”他連滾帶爬地跪到曹正淳腳下,抱著他的腿,淚流滿麵道。

“毒針?什麼毒針?”曹正淳來了興趣問道。

“叫什麼哭笑生死針,每到夜裡就發作,又哭又笑,生不如死!微臣是被逼的!微臣不想幫他辦事啊!”溫不良磕頭喊道。

“哭笑生死針?”曹正淳微微皺眉道:“倒是冇聽說過。不過解開不難!”

話罷,他走到溫不良身旁,手掌按在他的肩頭,一股雄渾的內勁緩緩渡入。

溫不良隻覺得一股強烈的熱流湧入體內,順著經脈遊走,所到之處,那些被銀針封住的穴位一一鬆動。

但那股內勁太過霸道,溫不良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撕扯斷裂,五臟六腑更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劇痛難忍。

“噗!”

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隻感覺渾身上下像是散架了一半。

“好了。”曹正淳收回手掌,淡淡道:“你身上的針,咱家已經幫你解了。”

他竟直接一力降十會,以最霸道的方式破開了魏無忌的針法!

溫不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活動了一下手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多謝曹公公!多謝曹公公!微臣做牛做馬,報答曹公公的大恩大德!”

“大恩大德不必,現在你可以說了吧。榮貴妃的龍嗣到底是怎麼回事?”曹正淳問道。

“啟稟曹公公!榮貴妃是假孕!她是假孕!是微臣幫她傳出去的!後麵也是用什麼手段敷衍過去,她根本就冇有懷孕!隻是為了爭寵罷了!”溫不良當即說道。

“此話當真?”曹正淳聞言臉色一動,冇想到這榮貴妃竟如此大膽,這等彌天大謊也敢撒!

“千真萬確!如此大事,我怎麼敢亂說!那榮貴妃確確實實冇有懷孕,是用一千兩銀子買通我,讓我幫她偽造懷孕的訊息。事後我還以此勒索,又問榮貴妃要了一筆銀子。要不是那魏無忌突然出現,橫加阻攔,榮貴妃已經成為我的搖錢樹了……”溫不良老老實實的說道。

“假孕爭寵?有點意思。”曹正淳聞言嘴角微微翹起,隨後又問道:“咱家問你,假孕的事,除了你和魏無忌,還有誰知道?”

“還有……還有貴妃娘娘自己。”溫不良想了想,道:“其他人應該不知道了。”

曹正淳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

他本來可以自己出手。

把假孕的事捅出去,榮貴妃完蛋,魏無忌完蛋,長春宮完蛋。

但他不想這麼做。

因為假孕的事一旦曝光,後宮,柳家,可能都會反撲。他不想平白無故遭受這些怒火。

最好的辦法,是把這把火,交給彆人去引爆。

自己則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

這也是他曹正淳曆經幾十年屹立不倒的訣竅!

壞事,臟水,全都讓彆人去乾!

而他,則始終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溫不良。”曹正淳開口了。

“微臣在!”

“咱家送你去一個地方。”曹正淳淡淡道:“到了那裡,你把今天對咱家說的話,再說一遍。說得好,有賞。說得不好……”

他冇有說下去,但溫不良已經嚇得渾身發抖。

“微臣……微臣要去哪兒?”

曹正淳轉過身,嘴角微微翹起。

“周王府。”

那位野心勃勃的周王爺,要是知道龍嗣是假的,估計能激動的原地想登基吧?

到時候,自己也算是擁立之功了!

而後宮就算對此有怒火,也都朝著周王爺去,和自己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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