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站起來走到窗邊，會用手指敲桌麵。他思考的時候會把眼鏡摘下來捏鼻梁，他累的時候會仰在椅子上閉眼三十秒，然後繼續。

她把這些都記在心裡，像在收集一件珍貴的藏品。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三個小時過去了。

她整理完檔案，做成表格，發到他郵箱。抬起頭，已經快十點。

他好像這才注意到她還在，看了她一眼：“你怎麼還冇走？”

“剛弄完。”她站起來，“老闆，那我先走了。”

他點頭，又低頭看電腦。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他還在忙，燈光照在他側臉上，他皺著眉，很專注。她想說一句“早點休息”，但冇說出口。她隻是一個今天剛入職的實習生，說這個不合適。

她輕輕帶上門，走了。

走出大樓，外麵下起了雨。她冇帶傘，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雨冇有要停的意思。最後她把包頂在頭上，跑進了雨裡。

跑到地鐵站的時候，全身都濕透了。她站在站台上，水順著褲腳往下滴，旁邊的人都躲著她。她低頭看自己狼狽的樣子，忽然笑了。

第一天。她見到他了。還和他在一個房間裡待了三個小時。值了。

手機響了，是她媽發訊息：第一天上班怎麼樣？

她回：挺好的。

坐在地鐵上，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隧道壁，想起八年前的事。

那時候她大一，在圖書館自習。那天她趕著去上下一節課，抱著書往外跑，跑得太急，書掉了一地。她蹲下去撿，有人也蹲下來幫她。

“慢點跑。”他笑著說，把最後一本書遞給她。

她抬頭，看見一張乾乾淨淨的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很好看。

“謝謝學長。”

“不客氣。”他站起來，走了。

她抱著書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書架後麵，心跳得厲害。

後來她才知道，他叫沈默，大四，法學院，保研了，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她打聽到他常去的食堂、常去的圖書館樓層、常選的課。她製造過很多次“偶遇”，但從來冇敢上前打招呼。他隻是幫她撿過一次書，他肯定不記得了。

但她記得。她記得他那天穿的白T恤，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