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趣的生物。蘇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書的封麵。

“你是大一新生?”他忽然問。

“嗯。”

“哪個學院的?”

“文學院。”

“怪不得。”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篤定,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怪不得什麼?”蘇念抬起頭。

顧深看著她的眼睛,那種薄薄的、帶著點少年氣的笑又浮上來:“感覺很合適。你就是那種應該在圖書館裡安安靜靜看書的女孩子。”

蘇唸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想說點什麼來掩飾自己的緊張,可是大腦像當機了一樣,什麼都想不出來。最後她隻是把書抱在胸前,僵硬地說了句“我先走了”,就快步離開了那個書架。

走出幾步遠的時候,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她冇有回頭。

但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之後的日子,顧深像是突然在她的生活裡紮了根。

圖書館、食堂、教學樓前的草坪、通往宿舍的林蔭道——他總是不經意地出現在她視線所及的某個角落,有時候身邊跟著一群朋友,有說有笑;有時候就一個人,戴著耳機從她身邊走過,腳步不疾不徐,偶爾偏頭看她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蘇念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刻意,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不受控製。那種感覺很陌生,像是有隻小鹿在心裡橫衝直撞,撞得她整個人都不像自己了。

她開始在每天晚上寫日記,寫一些瑣碎到近乎無聊的事情:今天在二食堂看到他了,他打了糖醋排骨;中午路過操場的時候他在打籃球,投了一個很漂亮的三分球;圖書館四樓靠窗的位置,他坐在三排書架的對麵,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的側臉……

林暖暖偷看過她的日記本,看完之後差點冇笑岔氣:“蘇念你是不是傻?你這寫的是什麼?‘他今天穿了黑色衛衣’,‘他今天頭髮長了一點’,‘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你是在養電子寵物嗎?直接去追啊!”

“我冇有。”蘇念把日記本搶回來,藏進抽屜最裡麵,“我隻是……隨便寫寫。”

“隨便寫寫寫了兩萬字?”林暖暖翻了個白眼,“你寫論文都冇這麼認真。”

蘇念不說話了。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喜歡上顧深了。不是那種看了明星海報會覺得“好帥啊”的淺薄好感,是那種深沉的、冇來由的、讓人既歡喜又害怕的喜歡。它會在一瞬間占據你的全部心神,讓你在任何一個與他有關的時刻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大腦空白。

她想告訴他,但同時又怕得要命。

怕被拒絕,怕這一切隻是一場獨角戲,怕她好不容易攢起的勇氣在他說出“不好意思”三個字的時候就潰不成軍。

十月的一個週末,天氣漸漸轉涼,校園裡的銀杏葉開始變黃。蘇念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秋天的夜風灌進領口,她打了個寒顫,加快腳步往宿舍走。

走到實驗樓後麵的那條小路時,她聽到有人叫她。

“蘇念。”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她腳步一頓,轉過身,看到顧深坐在路邊的長椅上,麵前放了一罐啤酒和一部手機。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襯得有些清冷。

“你怎麼在這兒?”蘇念走過去,有些驚訝。

“等你。”他說得很直白,坦坦蕩蕩地,好像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蘇唸的心跳得厲害,她在他旁邊坐下,中間隔了大概一個人的距離。“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你每天晚上都待到圖書館關門才走。”顧深偏過頭看她,月光在他的瞳孔裡折射出細碎的光,“我在你宿舍樓下等過三個晚上,都等到你了。”

蘇念愣住了,說不出話來。

顧深看著她呆住的表情,忽然笑了。這一次的笑和他以前那些薄薄的笑都不一樣,是真實的、帶著溫度的,像冬天的陽光緩慢地融化冰雪。

“蘇念,”他說,“我觀察你一個月了。”

“你每天七點二十從宿捨出門,七點三十五到二食堂,固定坐靠窗第三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