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留宿小鎮

男人的肩膀微微一僵,然後轉身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那裡站著兩個人,而且還是女人。

前麵的是一個光頭,穿著一身電視中纔有的部隊的衣服。

後麵還有一個,手裡似乎握著一把槍。

周文清微微一愣,“你是誰?”

那個光頭女人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這才道,“我們是蘭花山基地的人,你是誰?”

“蘭花山基地?這裡有倖存者基地?”男人的語氣有些激動。

畢竟在這個混亂的末日世界,有倖存者基地就代表著有秩序,代表著安全。

至少不會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

男人很是激動的道,“我是周文清,你們是來找倖存者的嗎?”

“我們現在有任務,要去三十公裡外的軍事基地。暫時不會回去。”說著,林柚看了一眼簡陋的墳墓,“他是你的什麼人?”

周文清側頭看著那根正在燃燒的煙。“我發小。叫阿傑。”

他的聲音低沉,語氣中帶著悲傷,“末日後跟著我一起帶著弟弟妹妹逃出來。我們四個人,從鎮子北邊一路往這邊跑,路上被異獸追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是他擋在最後。隻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

墳頭上的那抹菸頭的紅光,忽明忽暗。

周文清肉來一下臉,語氣沉悶的道。“後來他死了。不是被異獸殺的,是被人活活的打死的。”

周文清冇有再說下去,轉過頭,看著林柚。

“你說的那個基地我知道,我可以帶你們去,但是你們必須把我的弟弟和妹妹送到基地中。”

“這是要求?”

周文清搖頭,語氣決絕的道,“不,這是懇求,隻要你願意,我的這條命就是你們的了。”

林柚遲疑著點了點頭,“我不騙你,這一次的旅程很危險。”

“我知道,到處都是那些吃人的怪物。”,周文清似乎並不在乎,看著兩人道,“我隻想讓我的弟弟和妹妹活下去。”

“好,我儘量,至少在我們死之前,他們不會受到傷害。”

林柚隻是給出了這麼一個答案。

但這個答案已經讓周文清很是滿意,如果對方無比痛快的答應,而且還是滿口保證。

那麼周文清估計還要懷疑起這兩個女人。

周文清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天塊黑了,外麵不安全。你們跟我來。”

周文清把鐵鍬扛上肩,帆布袋掛在鍬柄上,沿著石板路往衛生院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在墓地時快了一些,心裡有了盼頭。

身後那兩個女人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冇有人說話,但沉默裡有某種默契在慢慢成形。

周文清推開衛生院的鐵柵欄門,側身讓林柚和暮雪先進。

一樓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地麵很乾淨,角落裡有幾盆半枯的綠蘿,葉尖在昏暗的光線中輕輕顫動。

走廊儘頭那扇門上掛著問診室的牌子,牌子下麵貼著一張用彩色鉛筆畫的全家福——四個火柴人,兩個高個,兩個小個子,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哥哥辛苦了”。

周文清走到門前,輕輕敲了兩下。

林柚聽到是兩短三長的節奏,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周文清。

“小遠,小寧,開門。是我。”

門從裡麵推開一條縫,一個小男孩從門縫裡探出頭來。他大概十四五歲,左眼下麵有一道還在泛紅的新疤。

似乎被什麼利器劃傷過,讓原本青澀的臉上帶著一絲的猙獰。

他先警惕地看了看林柚的光頭和暮雪手中的霰彈槍,然後才抬頭看向周文清。“哥,她們是誰。”

周文清用手掌揉了揉男孩亂蓬蓬的頭髮,把鐵鍬靠在門框上。“她們是路過的。從南邊來,要去北邊。今晚在這裡住一晚。彆怕,小遠——她們不是什麼壞人。”

小遠猶豫了一下,然後把頭轉向林柚,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

他看得很認真,像是在聽什麼彆人聽不到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他拉了拉周文清的衣角,小聲說:“哥,這個光頭姐姐說話是真的。她不是壞人。可是……她似乎不是什麼好人。”

“壞人?”周文清愣了一下,不動神色的看了林柚一眼。

發現林柚正在看整個房間的佈置,似乎冇有注意到他們。

小遠皺著眉頭,遲疑的道,“可是……有感覺不像是壞人,好奇怪的感覺。”

“哦,哪裡奇怪?”

林柚突然出聲把兩人嚇了一跳,畢竟他們距離林柚雖然不遠,但剛剛的聲音極地。

他們覺得隻有兩個人聽得到。

被人直接戳破,讓周文清臉色有些尷尬,“冇事,對了。你們要吃飯嗎?這裡有麪包,巧克力還有一些鹵肉。”

林柚冇有理會周文清,而是注視著那個十四五歲的男孩,“你能看到什麼?”

小遠有些恐懼的後退了半步,有感覺自己這麼做有些膽怯。

小男孩的臉上有些漲紅,邁出一步梗著脖子道,“我能看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你們彆想騙我。”

“哦?”林柚眯著眼睛看向了男孩,“這麼說你有看透人內心的能力?”

周文清直接擋在了林柚的麵前,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姑娘,你這是什麼意思?有什麼事情衝著我來,不要對一個孩子。”

林柚想了想,點了點頭道,“確實,他隻是一個孩子。”

“誰說我是孩子!我已經是大人了。我是大人。”,被周文清遮住身體的小遠,大聲的說著。

這個小男孩。她在他眼裡看到了某種奇異的光。

那是一個被迫過早學會分辨善惡的孩子,纔會有的眼神。

就在這時。

又有一個孩子走了出來,年齡不大,也是十四五的樣子。

不過是個女孩。

那個女孩從裡間走出來,手裡還捏著那把豌豆苗。

隻是這把豌豆苗似乎有些不同,不斷地在扭動,像是活著的觸手。

她的目光先在林柚手臂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暮雪,然後拉了拉周文清的衣角。

她說話的聲音比弟弟更輕,但語氣很篤定,“哥,那個光頭姐姐身上有藥味。很濃。不是醫院裡的那種。”

周文清站起來,一手扶著妹妹的肩膀,另一隻手把弟弟往自己身邊攏了攏,像一隻老母雞張開翅膀護住自己的雛鳥。

他抬起頭看著林柚,眼神裡有著難以言喻的敵意,也有深深的擔憂。

林柚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他,“你不用那麼緊張,我們隻是路過。就像你你弟弟說的那樣,我們並不是什麼好人,當然也不是什麼壞人。”

周文清並冇有說話,還是警惕的看著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