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明滅滅。蘇念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時,她又要麵對無數挑戰:未完的方案,虎視眈眈的同事,對顧景深那點微妙情感的警惕,還有永遠做不完的家務和付不完的賬單。
但此刻,她不怕了。
因為她在深淵裡待過,知道最壞也不過如此。而現在,她抓住了繩索,正在一點點往上爬。
爬得慢沒關係,隻要方向是向上的。
爬得累沒關係,隻要不是一個人。
她閉上眼,在孩子的呼吸聲裡,對自己說:
蘇念,加油。
你可以的。
你值得。
第四章:暗流湧動
週一,蘇念帶著退燒後還有些蔫的安安去上班。托育中心老師看見她,有些驚訝:“蘇總監,您今天還來?顧總不是讓您休息嗎?
“方案還剩最後一點,趕完心裡踏實。”蘇念把安安交給老師,小傢夥揪著她的衣領不放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安安乖,媽媽就在樓上工作,下班就來接你。”蘇念親了親他的額頭,狠下心轉身離開。走到電梯口,還能聽見安安壓抑的哭聲,像小貓一樣撓著她的心。
辦公室裡,氣氛有些微妙。她剛坐下,林薇就敲門進來,笑容一如既往的完美。
“蘇總監身體好了?昨天親子體驗日的策劃會你冇來,我們初步定了個方案,你看看。
蘇念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眉頭就皺起來——方案核心是“家長成果展示會”:孩子表演節目,家長聽專家講座,最後是課程推銷。典型的“成果導向”思維,和“朝陽計劃”倡導的“過程導向”背道而馳。
“林副總監,我記得我們理念是‘看見孩子’,不是‘展示孩子’。”蘇念儘量讓語氣平和。
“理念歸理念,現實歸現實。”林薇在她對麵坐下,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蘇總監,我理解你的教育理想。但開業活動不是課堂,是營銷。我們要向家長證明,錢花得值。孩子表演、專家講座、現場簽單優惠——這纔是家長想看的。
“可這不是在物化孩子嗎?把孩子當成果展示,和那些讓孩子背唐詩、算算術取悅大人的早教中心有什麼區彆?
“區彆就是,我們是高階的物化。”林薇笑了,笑容裡有毫不掩飾的優越感,“蘇總監,你帶過孩子,應該知道家長要什麼。他們要的是‘我的孩子比彆人強’的證明。詩背得多,舞跳得好,英語說得溜——這些看得見、可比較的東西,纔是他們買單的理由。
蘇念握緊手裡的筆。她想起以前在公園,那些家長互相攀比孩子“會多少個單詞”“認多少字”的場景。也想起自己,在安安遲遲不會叫“媽媽”時,偷偷焦慮到失眠。
“但‘朝陽’的初衷不是這個。”她堅持。
“初衷是顧總的,業績是我的。”林薇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蘇總監,我知道顧總看重你。但教育不是烏托邦,是要賺錢的生意。你想堅持理想,可以,但彆擋彆人的路。”
她說完,優雅轉身離開。蘇念坐在那裡,看著那份策劃案,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下午,顧景深召集管理層開會。林薇彙報親子體驗日方案,口才極佳,把“成果展示”包裝成“成長見證”,把“專家講座”說成“家長賦能”。幾個部門總監頻頻點頭,顯然很買賬。
“蘇總監怎麼看?”顧景深突然點名。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過來。蘇念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我認為這個方案,和‘朝陽’的核心理念有衝突。”她走到白板前,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我們的理念是‘以兒童為中心’,但這個方案是以‘家長的需求和焦慮為中心’。孩子成了展示品,教育成了服務。”
林薇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笑容:“蘇總監說得對,但我們要麵對現實。如果冇有看得見的‘成果’,家長憑什麼付一年十幾萬的學費?“憑我們真的懂孩子,真的尊重孩子。”蘇念看向顧景深,“顧總,您說過,您做教育,是因為晨曦。您希望晨曦在什麼樣的環境裡長大?是被人圍觀表演,還是被真正看見、被支援探索?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顧景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看不清表情。
“你的方案是什麼?”他問。
蘇念打開電腦,投屏。是她昨晚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