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顧池是來“搶人”的。

他聽說了裴硯病入膏肓的訊息,也聽說了裴硯想要與我合葬的瘋話。

顧家滿門忠烈,絕不容許自家女兒的屍骨,和一個害死她的仇人埋在一起。

“把南笙的棺槨交出來!”

顧池一身戎裝,手按佩刀,帶著十幾個親兵闖進了內院。

“裴硯,你都要死了,就彆再折磨她了!”

“讓她乾乾淨淨地走,不好嗎?”

裴硯被人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

他穿著那件不合身的月白色中衣,懷裡死死抱著我的牌位,像是在抱著全世界。

“不交。”

他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她是我的妻。”

“除非我死,否則誰也彆想把她帶走。”

“你找死!”

顧池怒極,拔刀出鞘。‌⁡⁡

寒光一閃,刀鋒直逼裴硯的咽喉。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麵對明晃晃的鋼刀,裴硯冇有躲。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用胸膛頂住了刀尖。

“來啊。”

他看著顧池,眼神平靜得可怕。

“殺了我。”

“正好,我也想早點去見她。”

“但是顧池,你記住了。”

“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絕不會放手。”

刀尖刺破了他的皮膚,鮮血順著刀刃流下來。

顧池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噁心。

他看著眼前這個瘋子,突然覺得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裴硯。”

顧池收了刀,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你想合葬?”

“做夢!”

“我已經請了陛下的聖旨,南笙以護國夫人之禮,另立陵寢!”‌⁡⁡

“你?你就爛在這裴府的泥地裡吧!”

聽到“另立陵寢”四個字,裴硯徹底慌了。

他顧不上身上的劇痛,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抱住顧池的靴子。

“哥……求你……”

“彆把我們分開……”

“我不要合葬了……我不進棺材了行不行?”

“我就埋在她旁邊……哪怕是陵寢外麵……哪怕是給她守門的……”

“求求你……彆讓我找不到她……”

他哭得撕心裂肺,血淚橫流。

曾經的大理寺卿,曾經的京城權貴。

如今像一條斷脊之犬,為了死後能離我近一點,尊嚴全無。

顧池看著他,眼神複雜。

最終,他冷冷地抽回腳,吐出一個字:

“臟。”

說完,他轉身離去。

雖然冇有帶走我的棺槨,但他那個眼神告訴裴硯:你這輩子,下輩子,都彆想再靠近她。

裴硯癱在雪地裡,看著顧池遠去的背影,絕望地閉上了眼。

“臟……”

他喃喃自語。

“是啊,我太臟了。”‌⁡⁡

“南笙,連做你的守墓人,我都不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