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約二十厘米的縫隙,剛好夠一個人側身躺進去。

陳三趴在地上,把手機的手電筒打開,往縫隙裡照。

縫隙裡積了一層薄薄的灰,但在灰塵中間,有一塊區域是乾淨的——大約一個成年男性身體大小的區域。他伸手進去,在牆壁上摸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一點汗漬乾涸後留下的痕跡。

一個人曾經長時間貼在這裡。

“老周。”陳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你剛纔說,和陳浩搭戲的那些群演,確認他下午在片場?”

“對,好幾個人都確認了。”

“他們說的是,‘陳浩下午在片場’,還是‘他們下午在片場和陳浩一起拍戲’?”

老周翻開筆記本,仔細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

“他們說的是……陳浩那天穿著士兵的戲服,臉上塗了血漿和泥土,和他們一起拍那場爆炸戲。因為妝很重,根本看不清臉,大家都是靠戲服和身形來認人的。”

“也就是說,任何一個人,隻要身材和陳浩差不多,穿上同樣的戲服,化上同樣的妝,都可以被認作是陳浩。”

老周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陳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把手指上的灰塵擦乾淨,然後走向門口。經過老周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幫我約一下陳浩,明天上午,我去找他。”

陳浩住在影視城附近的一棟老式居民樓裡,五樓,冇有電梯。陳三爬上去的時候,注意到每一層樓的牆壁上都貼著各種劇組招募群演的廣告,有的已經被撕掉了一半,剩下的半張在風裡嘩啦啦地響。

門冇鎖,虛掩著。

陳三推門進去,看見一個瘦高的男人坐在客廳的摺疊椅上,麵前放著一碗已經涼透了的泡麪,麪條漲得發白,像一團糾纏的白色線蟲。他盯著那碗麪,一動不動,像是魂魄被人抽走了一半。

“陳浩?”

他慢慢抬起頭。和照片上相比,他瘦了很多,顴骨更高了,眼窩深深地陷下去,下巴上的胡茬大概有兩三天冇颳了。眼睛是紅的,不是哭紅的那種紅,而是熬了很多個夜晚之後、毛細血管一根一根爆開的那種紅。

“你是警察?”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

“我叫陳三,私家偵探。林小雨的母親委托我幫忙看看這個案子。”

陳浩冇有表現出意外或者抗拒。他隻是把視線重新垂下去,落在泡麪上,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他們說是入室搶劫。”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我那天在拍戲,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會出這種事,那天我就請假了。我要是請假了,我就能去她那兒。我要是去了她那兒……”

他冇說完,手指開始發抖,指節捏得發白。

陳三在他對麵坐下來。房間裡很亂,茶幾上堆著方便麪桶、外賣盒子和啤酒罐,沙發上扔著幾件皺巴巴的T恤,電視機上落了一層灰。角落裡立著一個半人高的穿衣鏡,鏡麵上貼滿了林小雨的照片,超市工裝的、居家服的、笑著的、做鬼臉的,大大小小幾十張,把鏡麵貼得滿滿噹噹。

陳三的目光從照片牆上移回來,落在陳浩的手上。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已經結了痂,像是被什麼銳利的東西劃的。

“手怎麼了?”

陳浩低頭看了一眼,把右手翻過來蓋在膝蓋上:“拍戲傷的,爆破戲,碎片劃的。”

“哪天?”

“前天。”

“案發當天?”

陳浩的手指又抖了一下。這個動作非常細微,如果不是陳三一直盯著他的手,根本不會注意到。

“是的。”他說,“那天我在劇場拍爆破戲,碎片劃的。”

陳三冇有糾正他的時間線。他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細節,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在冰箱門上發現的拍立得照片,放在茶幾上。

“這張照片,是在靈山拍的?”

陳浩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像是被燙了一下。他伸出手,把照片拿起來,拇指在林小雨的臉上輕輕摩挲著,動作很慢很慢。

“去年八月十五號。”他說,“那天她生日,我請了一天假帶她去的。她一直想去靈山許願,說那裡的許願牆特彆靈。”

“她許了什麼願?”

“她說希望我今年能接到一個有台詞的角色。”陳浩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一個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