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他搭戲的幾個群演也證實,他那天下午確實在片場,拍的是一個大場麵的戰爭戲,他演一個士兵,被炸飛的那種,拍了三四條才過。”

陳三冇有評價這個不在場證明。他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沙發很軟,坐下去整個人都陷進去,從這個角度看整個房間,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在看一個被精心佈置過的舞台。

他閉上眼睛,讓房間的氣味、溫度、光線都滲透進來。血腥味已經被時間沖淡了,但還在,像一根細針藏在棉花裡。除此之外,還有洗衣液的香味,衣櫃裡的樟腦丸味道,以及廚房窗台上那盆薄荷被雨水打濕後散發出的清冽氣息。

這些東西拚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年輕女孩日常生活的全部痕跡。

但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陳三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茶幾上的菸灰缸上。他伸手拿起菸灰缸,湊近了看。裡麵有三四個菸頭,過濾嘴上有淡淡的唇膏印。不是口紅,是那種無色的潤唇膏。

“林小雨抽菸嗎?”他問。

老周愣了一下,翻了翻筆記本:“她母親說她從不抽菸。”

陳三把菸灰缸放下,站起來走向廚房。廚房很小,一個人轉身都費勁。灶台上乾乾淨淨,抽油煙機也冇有多少油垢,看得出來主人不常做飯。水槽裡放著一個洗乾淨的玻璃杯和一雙筷子,瀝水架上還有幾個盤子。

他打開冰箱,裡麵東西不多,幾盒酸奶,一袋吐司麪包,幾個雞蛋,半瓶老乾媽。冰箱門上的儲物格裡,插著一張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臉貼著臉,笑得很開心。女的就是林小雨,齊肩短髮,圓圓的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男的大概比她大三四歲的樣子,瘦高個,顴骨有點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紋路像扇子一樣展開。

背景是某個景區的許願牆,牆上掛滿了紅色的許願牌。

陳三把照片翻過來,背麵用圓珠筆寫著一行字——“2023年8月15日,小雨和浩浩,在靈山。她說她許的願是希望我今年能接到一個有台詞的角色。傻瓜,我的願望是明年能娶你。”

字跡不算好看,但寫得很用力,一筆一劃都像是刻上去的。

“陳浩。”陳三念出這個名字,把照片重新插回冰箱門上。

他在廚房裡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那扇被撬開的窗戶前。窗台外側的鞋印確實很清晰,泥土是暗紅色的,和樓後麵花壇裡的土質一致。排水管上的攀爬痕跡也很明顯,白色的管壁上蹭掉了好幾塊漆。

但陳三注意到一個細節。

窗台的鋁合金滑軌裡,有一些細小的白色粉末。他蹲下來,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石膏。

他站起來,又看了看窗框上翹起的漆皮。從表麵上看,確實像是被撬棍之類的東西硬生生撬開的。但如果仔細看的話,漆皮的斷裂處有兩種不同的顏色——表麵是米白色,但斷麵深處卻是老舊的灰白色,像是很久以前就裂開過,最近才又重新被撬了一次。

“你們查過這扇窗戶嗎?”陳三問。

老周走過來:“查了,確實是被人從外麵撬開的。技偵的人做了力學分析,撬痕的方向、角度都符合從外部施力的特征。”

“我知道是從外麵撬開的。”陳三說,“但未必是案發當天撬的。”

老周愣住了。

陳三冇有繼續解釋。他走出廚房,重新回到客廳,然後做了一件讓老周覺得莫名其妙的事——他把房間裡所有的燈都打開了。

下午四點鐘,天還亮著,開燈似乎毫無必要。但陳三就這麼做了,客廳的吸頂燈,臥室的檯燈,廚房的日光燈,甚至連衛生間的浴霸都打開了。然後他站在玄關的位置,用手機對著整個房間拍了一張照片。

“你在乾什麼?”老周忍不住問。

陳三冇回答,隻是低頭看手機螢幕上的照片。照片裡,房間被各種光源照得亮堂堂的,但也因此把每一件物品的陰影都清晰地投射在了地上。沙發有影子,茶幾有影子,電視櫃有影子,花瓶有影子。

但有一個地方冇有。

他放下手機,走向臥室。臥室的床是靠著牆放的,就是放了一個枕頭的那一側。床和牆之間有一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