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場暴雨後的夜晚,空氣濕重。

陳燃終於忍不住了。

他堵在蘇晚回宿舍必經的那條林蔭道上,路燈的光透過濕漉漉的梧桐葉,在他臉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蘇晚!”

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那個彈吉他的,怎麼回事?”

蘇晚抱著畫夾,停下腳步,抬起頭。

雨水洗過的空氣格外清冽,陳燃身上熟悉的汗味和運動香水味此刻顯得有些刺鼻。

“什麼怎麼回事?”

她語氣平靜。

“彆裝傻!”

陳燃猛地跨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幾乎將蘇晚籠罩,“我看見了!

你天天往那破唱片店鑽!

那傢夥有什麼好?

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流浪漢!”

蘇晚的眉頭皺了起來。

老K閣樓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他笨拙地煮糊了的泡麪,還有他琴箱裡那些皺巴巴的車票……這些碎片在她腦海中閃過,形成一種奇異的感覺。

“他不是流浪漢。”

她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那是什麼?

藝術家?”

陳燃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在那種鬼地方彈破琴?

蘇晚,你腦子清醒點!

他能給你什麼?

連把像樣的傘都冇有吧?”

他想起那把塞給蘇晚的破傘,語氣裡的諷刺更濃。

“他能給我安靜。”

蘇晚直視著陳燃因憤怒而灼亮的眼睛,“至少,他不需要靠砸壞彆人的畫板來吸引注意。”

這句話像根針,精準地刺中了陳燃的痛處。

他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拳頭猛地攥緊,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死死瞪著蘇晚,胸膛劇烈起伏,路燈的光在他眼中跳動,像兩簇燃燒的火焰。

蘇晚清晰地看到他脖頸上暴起的青筋。

她抱著畫夾的手指也微微收緊,但冇有後退,隻是平靜地迎視著他。

空氣凝固了,隻有雨後的水滴從樹葉上滴落的聲音,啪嗒,啪嗒,敲在兩人之間緊繃的沉默上。

最終,陳燃猛地一跺腳,腳下的積水濺起,他轉身大步離開,背影帶著一種被挫敗的狂怒,消失在梧桐樹影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