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對麵那個堆滿雜物的狹窄屋簷下,重新抱起吉他,手指笨拙地按上琴絃,彷彿剛纔的一切未曾發生。
雨滴砸在蘇晚頭頂撐開的舊傘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傘麵散發著陳舊布料和淡淡塵土的味道,混合著他塞過來時那一瞬間的氣息——一種乾淨的、帶著雨水微腥的汗味,像曠野裡被風吹過的草。
她握著傘柄,那點殘留的微涼體溫固執地烙印在她掌心。
後來,蘇晚知道了他的名字。
或者說,他並冇有一個固定的名字。
大家都叫他“老K”,一個簡單的代號,如同他那把塞給她的舊傘一樣,帶著磨損的痕跡。
他是這片街區小酒吧的臨時歌手,一把吉他,一副嗓子,在煙霧和廉價酒精的氣味裡討生活。
他住在唱片店閣樓,一個低矮得幾乎無法直起身的空間。
蘇晚去還傘,老K正坐在唱片店角落的矮凳上,用一把小銼刀仔細打磨著吉他琴橋。
地上散落著木屑和幾張揉皺的、寫滿潦草字跡的紙。
空氣裡飄浮著陳年木料、鬆香和灰塵混合的複雜氣味。
“傘,”蘇晚把疊好的傘遞過去。
老K抬眼,灰色眼瞳裡的疲憊似乎淡了些,他接過傘隨手放在腳邊,指了指旁邊一個積灰的舊木箱:“坐。”
他繼續低頭打磨那塊木頭,動作專注,指腹按著銼刀,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蘇晚看到那把吉他麵板上佈滿細微的劃痕,靠近音孔的下緣,似乎刻著幾個模糊的字母,又被新的劃痕覆蓋。
琴箱裡,散落著幾張皺巴巴的長途汽車票,票根上的地名都很陌生。
蘇晚冇坐,目光落在那些車票上:“你走過很多地方?”
老K的動作頓了一下,冇抬頭:“嗯,瞎走。”
他拿起一塊更細的砂紙,輕輕摩擦著琴橋的邊緣,發出沙沙的微響,“這破琴,哪兒都響,就音兒不對。”
他拿起吉他,撥動琴絃,一串乾澀的噪音立刻填滿了狹小的空間。
他皺著眉,手指用力按住弦,指甲邊緣有些開裂。
蘇晚看著他粗糙的手指在琴絃上笨拙地移動,指腹帶著薄繭,按弦時能看到用力繃緊的筋骨。
那些長途車票的起點和終點,像地圖上散落的點,在她心裡無聲地連成一條看不見儘頭的線。
一種陌生的、帶著塵土和漂泊氣息的東西,悄然滲透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