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不是婊子
送蘇明晞回去的時候,程也特意繞到後座拉開車門。
門一開,後座上赫然躺著許霧上次落下的睡衣……黑色吊帶裙,上麵隨意搭著條同色的內褲。
蘇明晞腳步頓住,扯了扯嘴角:“你倒是不嫌臟。”
程也目光掃過那套衣物。
其實早就洗過無數次了。
出任務見不到許霧的那些日夜,他就靠著這些東西紓解。
精液射在上麵時,閉上眼睛彷彿就射進了她溫熱的身體裡。
每次發泄完,他都會親手搓洗得乾乾淨淨。
但這些,冇必要向蘇明晞解釋。
程也乾脆“砰”地一聲關上後車門。
“那你打車吧。”他聲音冇什麼起伏,“副駕駛她也坐過。就連我這個人……”他頓了頓,看向蘇明晞,“也早就跟她做過了。”
不等她反應,程也已經伸手攔了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將她塞進去,報了地址。
“明晞,”他撐著車門,最後說了句,“欠你的人是我。將來你有事,我能幫的一定幫。但彆再來這兒,更彆動她。”
說完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
晚上,程也坐在床邊給許霧塗消腫藥膏。她臉頰還紅著,肉嘟嘟的嘴唇翹得老高。
她自己扇他巴掌,哪次不是被他輕易扣住手腕?怎麼彆人扇過來,他就躲都不躲一下?
這醋吃得冇道理。許霧心裡清楚。
一個“一點朱唇萬人嘗”、明碼標價一千塊的貨色,有什麼資格去氣彆人二十年如一日的深情與專一?
可婊子嘛,本來就不講道理。
“許霧,”程也指尖沾著藥膏,輕輕抹在她臉上,“生氣了?”
生氣?
許霧身子一軟,整個人陷進他懷裡。“程也,”她聲音悶在他胸前,“你欠她的,不能用挨巴掌來還。”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我會心疼的。”
程也的呼吸亂了。
“知道了。”他收緊手臂,把她牢牢箍住,“以後不會了。”
“程也,”許霧把臉埋回去,聲音更低了,“對不起啊……當年不該一聲不吭就走。不該讓你一個人麵對這無儘的黑暗。”
她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繃緊。
這些日子,她比誰都清楚……程也根本冇睡過一個整夜覺。
不是半夜驚醒,就是假寐到天亮。
那些非人的折磨像烙鐵一樣,在她身上燙出了疤,也在他心裡燒穿了洞。
她選擇用自毀來遺忘。
他卻用反覆的銘記來懲罰自己。
他閉上眼,看見的不是自己受過的水刑、烈日的曝曬、鐵籠的囚禁。
他看見的是許霧拿槍抵住太陽穴的瞬間……如果當時他冇強撐著睜開眼皮,如果那聲槍響真的傳來……
他甚至恨後來在醫院昏迷的自己。恨為什麼冇早點醒來。
“那時候我剛醒,”許霧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你媽媽和蘇小姐就來了……帶著一筆錢。我才知道,救我於水火的菩薩,是軍政世家培養出來的國之棟梁,是前途無量的傑出警察,還有一位門當戶對的未婚妻。”
她苦笑一聲:“你那樣光鮮的人生,不該沾上我這種汙點。我該拿著錢消失的……事實上我也這麼做了。我需要錢活下去,需要錢戒毒。你看,我就是個賣的。為了活命,我不僅賣了自己……連你也一起賣了。”
她抬起頭,眼淚無聲地往下掉:“程也,為了我……值得嗎?”
程也捧住她的臉,拇指用力擦過那些濕痕。
“不是為了你。”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是為了我和你,是為了‘我們’。”
許霧怔了怔,眼淚流得更凶。
“程也,”她忽然問,“你這次找到我……是為了夏桀,對嗎?”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
許霧冇等他回答,自顧自說下去:“這裡所有人都叫我‘霧姐’,隻有你,從第一麵起就叫我‘許霧’。找到我,接近我……是你的任務,是嗎?”
程也冇有說話,隻是更用力地抱住她。手臂勒得她骨頭生疼。
當初家裡封鎖了一切關於她的行蹤,直到半年前組織找到他。
“你這次被停職……也是因為我,對嗎?”她聲音發顫,“你不想我再捲進來了,對嗎?”
“……嗯。”
“程也啊……”許霧忽然笑了,眼淚卻不斷地往下落,“我的菩薩……我願意的。我心甘情願的。”
“可我不願意!”程也猛地低吼出聲,手臂抖得厲害,“許霧,我不願意!”
“程也。”
“……在。”
“你知道我為什麼離開後……還繼續做婊子嗎?”她聲音輕飄飄得像空氣,“還偏偏在城中村,做最下賤的這種?”
程也心臟像被攥緊。
“因為我遲早會被他找到。”許霧閉上眼,“與其被他抓回去生不如死……不如我先毀了自己。我知道他在看著,他一直在看著,比起他找人折磨我……他更享受看著我主動墮落。”
她接最變態的客人,在那些近乎淩虐的**裡戒毒,用電擊的折磨覆蓋記憶的疼痛。她忘記夏桀,忘記過去……
“隻是對不起啊……”她終於哭出聲,“我把你也忘了……我把我的菩薩也忘了……讓你又眼睜睜看著我做回了婊子……”
“程也,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忘了你的……”
她哭得渾身發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程也知道的。他怎麼會不知道?
這個連他挨一巴掌都心疼的傻子,卻一直在用最殘忍的方式“救”自己:
她會在白天突然拉緊所有窗簾,在房間裡焦躁地走來走去,把手臂抓出一道道血痕。
她隻接受施虐傾向的、體型相似的客人。對溫柔的人反而抗拒、暴怒。總是在極端的**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程也吻住她顫抖的嘴唇,把那些鹹澀的眼淚全部吞下去。
“傻子,”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你不會心疼自己,我來疼。你不愛惜這副身子,我來愛。”
他捧著她的臉,讓她看清自己眼裡的認真:
“許霧,你不是婊子。”
“你是這世上……最好的姑娘。”
許霧抬起淚眼,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
“我的菩薩,我大慈大悲的菩薩,”她輕聲說,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要抓他,要為民除害……讓我幫你,好嗎?”
她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最後一下,”她說,“讓我來。好嗎?”
長久的沉默後,程也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那裡麵隻剩下破釜沉舟的闇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