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右看了看:

“模樣長得還算周正。到了王府,好好伺候小姐。該看的東西看仔細,該記的東西記清楚。每個月——”

她頓了頓,看了沈靜一眼。

“每個月托人遞個話回來。小姐過得好不好,王爺待她如何,府裡有冇有什麼動靜——事無钜細,都要報來。”

阿蘿低著頭,小聲應:“是。”

王氏鬆開手,轉身走了。

沈靜站在原地,看著阿蘿。

阿蘿不敢抬頭。

過了很久,沈靜說:“你叫什麼?”

“阿……阿蘿。”

“多大了?”

“十四。”

沈靜看著她。

“你知道她讓你做什麼嗎?”

阿蘿點點頭,又趕緊搖頭。

沈靜笑了。那笑容很淡。

“彆怕。”她說,“進來吧。”

阿蘿愣了一下,抬起頭。沈靜已經轉身進去了。

那天晚上,阿蘿在廂房睡下。臨睡前,門被推開。

是王氏身邊的婆子。

塞給她一小錠銀子。

“夫人說了,規矩你都懂。辦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辦不好——”

婆子冇說完。

阿蘿攥著那錠銀子,點頭。

婆子走了。

阿蘿躺在床上,半天睡不著。

她想起人牙子打她時說的話:“你這種賤命,冇人會疼。”她想起王氏抬起她下巴時,那冷冰冰的目光。

可她也想起,那位三小姐說“彆怕”的時候,聲音是軟的。

阿蘿翻了個身,把銀子塞進枕頭底下。

卯時,花轎到了。

沈靜換上嫁衣。是沈瀾穿舊的衣,袖口有洗不掉的汙漬,裙襬內側繡著一個小小的“瀾”字。

阿蘿站在旁邊。

沈靜對著銅鏡,自己把頭髮挽起來,隻用一根木簪彆住。

阿蘿小聲說:“小姐,您……不戴點首飾?”

沈靜冇吭聲,瞥了一眼梳妝檯上的幾件舊衩舊環。

門外傳來婆子的聲音:“三小姐,該上轎了。”

沈靜站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屋子。

土炕,破桌,漏風的窗戶。

她轉過身,走了出去。

院子裡,王氏站在那裡。

“記住我說的話。”王氏壓低聲音,“到了王府,安安分分的。彆打聽不該打聽的。對大家都好。”

沈靜看著她。

王氏的手從她衣襟上收回,退後一步。

“去吧。”

沈靜轉身上了花轎。

阿蘿跟著爬上來,坐在角落裡。

轎簾落下。

“起轎——”

花轎晃了一下,開始往前走。

沈靜掀開一角,最後看了一眼沈府的匾額。晨光裡,“沈府”兩個字模糊不清。

她放下簾子。

花轎起轎時,她聽見王氏在身後說:

“總算送走了。”

阿蘿偷偷看了她一眼。

沈靜閉著眼。

阿蘿小聲問:“小姐,您……不怕嗎?”

沈靜睜開眼睛。

“怕什麼?”

“怕……怕那個王爺。”阿蘿說,“聽說他殺人如麻。”

沈靜看著她。

“殺人不眨眼,”沈靜說,“也比那個家強。”

阿蘿愣住了。

2

花轎走了三天。

第三日傍晚,轎子落地。有人掀開簾子,沈靜被扶下來。眼前是鎮北王府的大門,比她想的還要高。

她被領著往裡走。穿過一道又一道門,最後進了一間屋子。

門關上。

屋裡點著紅燭,到處都是紅色。她在床邊坐下。

有人給她蓋上蓋頭。

她坐著,看著自己膝上交疊的手。手心裡全是汗。

外麵很安靜。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

門外有腳步聲。

很重,不穩。

門開了。

又關上。

腳步聲靠近。停在她麵前。

很長很長的沉默。

蓋頭被挑開。

燭光刺眼,沈靜眯了眯眼。等看清了,那人站在她麵前——臉很紅,滿身酒氣。眼睛亮著。

他盯著她。

“你是沈家女?”他開口,聲音低啞。

沈靜點頭。

“叫什麼?”

她愣了一下。婚書上寫的是沈家女,冇寫名字。

“沈……瀾。”她說。

他盯著她。

“沈瀾。”他重複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來,“沈瀾。”

他笑了。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他說,往前邁了一步,膝蓋抵上床沿,“三年。整整三年。”

沈靜往後縮了縮。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困在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