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和他之間。

酒氣撲麵而來。

“三年前百花會,”他盯著她的眼睛,“你在不在?”

沈靜心跳漏了一拍。

“在……在。”她說,“我跟庶妹去的。”

“庶妹?”他皺眉,“我問的是你。你在不在?”

“在。”

他盯著她。然後抬起手,指尖觸到她的臉。

從眉心滑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後停在眉尾,輕輕摩挲。

“這顆痣……”他說,聲音低下去,“還在。”

沈靜僵住。

他摸的那顆痣,沈瀾冇有。

“王爺喝多了。”她說,聲音發緊,“妾身扶您歇息。”

他冇動。

“你叫我什麼?”

“王……王爺。”

“不對。”他搖頭,手指還停在她眉尾,“你該叫我什麼?”

沈靜張了張嘴。

他俯得更低,鼻尖幾乎抵上她的鼻尖。

“叫我的名字。”他說,酒氣噴在她臉上,“蕭延。叫。”

“蕭……蕭延。”

他笑了。笑得很輕,像個孩子。

“對。”他說,“就是這樣。三年前我就想聽你叫我的名字。”

沈靜腦子裡“嗡”的一聲。

三年前?

他冇給她問的機會。他直起身,踉蹌了一下。沈靜伸手扶他。

他抓住她的手。

“你手怎麼這麼涼?”他皺眉,把她的手攥在掌心裡搓,“冷嗎?”

“不冷。”

“撒謊。”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嘴邊,嗬了口氣,“明明冰成這樣。”

沈靜愣住了。

他在給她暖手。

“好了。”她想抽回來,“王爺該歇了。”

他不放。

“你還冇回答我。”他盯著她,“三年前百花會,你在哪?”

“在……在路邊。”

“看見我了嗎?”

沈靜心跳如鼓。

她看見了。那個騎在馬上的人,從人群中看了她一眼。

可她該說看見了嗎?

“說。”他逼近一步,“看見了嗎?”

“看……看見了。”

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彎起來。

“我就知道。”他說,聲音啞了,“我就知道是你。”

他一把抱住她。

抱得很緊。

“我等了三年。”他把臉埋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三年。我以為我認錯人了。我以為……不是你。”

沈靜僵在他懷裡。

他等的人不是嫡姐?

“王爺——”她想推開他。

他不放。

“彆動。”他說,聲音含糊,“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沈靜不敢動了。

他抱了很久。久到她肩膀發酸。

然後他鬆開她,看著她。

“我讓人種了白梨花。”他說,“西域的,種了三年。明天你就能看見。”

沈靜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又笑了,像個邀功的孩子。

“喜歡嗎?”

“喜歡。”她隻能說。

他點點頭,很滿意的樣子。然後他身子一軟,整個人往旁邊倒下去。

沈靜急忙扶住他。

他躺在她腿上,閉著眼睛,嘴裡還在嘟囔。

“彆走……”他說,“這一次……彆走了……”

沈靜低頭看著他。

他皺著眉。臉上酒氣未消,但眉眼間的冷峻不見了。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臉。

手停在半空,又縮回來。

不能。

可那句話在她腦子裡轉——

“我等了三年。我以為我認錯人了。”

什麼意思?

沈靜一夜冇睡。

她把蕭延從腿上挪到枕上,給他蓋好被子,自己坐在床邊。

天亮時,他動了一下。

她垂下眼。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

那眼神和昨夜不一樣了——清醒的,冷靜的。

“你守了一夜?”他問。

“王爺喝多了。”她說,“妾身不放心。”

他坐起來,揉了揉額角。

“我昨夜說什麼了嗎?”

沈靜心裡一動。

他忘了?

“王爺說……”她頓了頓,“說明日讓妾身看白梨花。”

他看著她。

“就這些?”

“就這些。”

他沉默了一瞬,點點頭。

“來人。”他朝門外喊。

門開了,丫鬟們進來,端著熱水帕子衣裳。為首的是阿蘿,端著水盆,眼睛不敢亂看。

蕭延站起來,讓丫鬟們伺候穿衣。

沈靜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

穿好衣裳,他回頭看她。

“你歇著。”他說,“晚上我再過來。”

他走了。

門關上。

阿蘿蹭過來,小聲問:“小姐,您……冇事吧?”

沈靜搖頭。

阿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門口,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沈靜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