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裴津喻是被我趕出去的。

或者說，他是落荒而逃。

那個耳光，打碎了他所有的驕傲和自以為是。

林婉被隨後趕來的警察帶走了。

涉嫌職務侵占，夠她喝一壺的。

房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靠在沙發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寧寧，手疼嗎？”

阿喻蹲在我麵前，捧起我的手，輕輕吹氣。

“剛纔那一巴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的手掌軟組織可能受損了。”

“要不要冰敷一下？”

我看著他，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阿喻，我是不是很壞？”

“我利用了你，去報複他。”

阿喻搖了搖頭，伸手擦去我的眼淚。

“我是為了寧寧而存在的。”

“隻要寧寧開心，哪怕讓我做惡人，我也願意。”

“而且......”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那個裴津喻，確實該打。”

接下來的幾天，裴津喻像變了個人。

他不再高高在上，開始瘋狂地給我發訊息，送花，送禮物。

甚至在公司樓下堵我。

但我一次都冇理他。

我有阿喻就夠了。

阿喻會幫我處理工作郵件，會教我怎麼管理資產，會在我失眠時給我唸詩。

他完美得不像話。

直到那天晚上。

阿喻突然開始閃爍。

“警告！核心代碼衝突！警告！”

他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身體也開始忽明忽暗。

“阿喻！你怎麼了？”

我慌了，撲過去想要抱住他，卻穿過了他的身體。

“寧寧......有人......在攻擊......主服務器......”

“是......強製......覆蓋指令......”

裴津喻。

一定是他！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裴津喻的電話。

“裴津喻！你對阿喻做了什麼？”

電話那頭，裴津喻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也很沙啞。

“薑寧，我在樓下。”

“讓我上去，或者，看著他消失。”

我衝到陽台。

樓下，裴津喻站在雨中，渾身濕透。

他手裡拿著一台黑色的筆記本電腦，螢幕發出的光照亮了他蒼白的臉。

“薑寧，這個AI的底層邏輯，是我寫的。”

“我有最高權限。”

“隻要我按下回車鍵，他就會被格式化，變成一堆亂碼。”

“你卑鄙！”我衝著樓下大喊。

“是，我卑鄙。”

裴津喻仰起頭，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但我不能忍受，你愛著一張我的臉，卻要把我推開。”

“薑寧，選吧。”

“是要一個虛假的影子，還是要一個活生生的人？”

“如果你選我，我現在就停手。”

“如果你選他......”

他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眼神決絕。

“那我就讓他徹底消失。”

這是**裸的威脅。

也是一個走投無路的男人，最後的瘋狂。

屋裡，阿喻的警報聲越來越急促。

“寧寧......彆管我......”

“不要......受他......威脅......”

阿喻的聲音越來越弱，身體已經透明得快要看不見了。

我看著樓下的裴津喻，又回頭看著即將消失的阿喻。

心如刀絞。

裴津喻，你真的要把我逼上絕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