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瞞了多少?”

我收起平板,漫不經心地理了理頭髮。

“挺多的吧。”

“比如,你昏迷第二年,集團股價大跌,那個神秘抄底穩住盤口的‘J’,是我。”

“比如,你那份讓董事會讚不絕口的海外拓展方案,其實是我寫了一半,林婉偷去改了個名字。”

“再比如......”

我走到裴津喻麵前,直視他的眼睛。

“那天你出車禍,是為了去給林婉買生日禮物。”

“而我,是在去給你送便當的路上,把你從著火的車裡拖出來的。”

裴津喻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可能......林婉說是她救了我......”

“她?”我嗤笑一聲,“她當時嚇得腿都軟了,坐在路邊隻會哭。”

“是我揹著你走了三公裡,我的膝蓋就是那時候廢的。”

我撩起裙襬,露出膝蓋上那道猙獰的傷疤。

那是為了救他,跪在碎石路上磨出來的。

裴津喻看著那道疤,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他一直以為,這傷是我笨手笨腳摔的。

他還曾嘲笑過我:“走路都走不穩,還能乾什麼?”

原來,這每一道傷疤,都是我愛他的證據。

而他,卻把這些證據,當成了我無能的證明。

“薑寧......”

他的聲音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那道疤。

“彆碰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臟。”

一個字,讓裴津喻僵在原地。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慘白,眼裡的光一點點碎裂。

“為什麼......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告訴你?”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我說了啊。裴津喻,你醒來的第一天,我就想告訴你。”

“可你說了什麼?”

“你說:‘閉嘴,我不想聽你那些煽情的廢話,簽字,滾。’”

裴津喻的身形晃了晃,彷彿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記憶回籠。

那天,我確實滿懷欣喜地想和他說話。

可他滿臉的不耐煩,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願意施捨給我。

是他親手,堵住了我的嘴。

也是他親手,把那個愛他的薑寧,殺死了。

“對不起......”

這三個字,從高傲的裴津喻嘴裡說出來,顯得那麼違和,又那麼蒼白。

“遲了。”

我挽住阿喻的手臂。

“裴總,請回吧。這裡不歡迎你。”

“還有,記得把林婉帶走,彆臟了我的地板。”

裴津喻看著我和阿喻親密的姿態,心裡的嫉妒像野草一樣瘋長。

那個AI,有著他的臉,有著他曾經的溫柔。

卻擁有著他現在失去的一切。

“薑寧,給我一個機會。”

裴津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我知道我錯了。我會彌補你。”

“林婉我會處理,公司股份我給你一半,我們複婚。”

“這個假人能給你的,我也能給。”

“是嗎?”

我看著他,眼神憐憫。

“阿喻,告訴他,你剛纔檢測到了什麼。”

阿喻眼中藍光一閃:

“檢測到裴津喻先生在說‘複婚’時,腎上腺素飆升,這是一種典型的‘佔有慾受挫’後的應激反應。”

“通俗點說,他不是愛你,他隻是不甘心輸給一個程式。”

裴津喻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閉嘴!”

他惱羞成怒,抬手就要去砸阿喻的投影設備。

“夠了!”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

裴津喻被打偏了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林婉嚇得捂住了嘴,連哭都忘了。

這大概是裴津喻這輩子,第一次被人打臉。

“裴津喻,這一巴掌,是替那個為你跪壞膝蓋的薑寧打的。”

“從今往後,我們兩清。”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