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裴津喻，你敢按下去，我就敢從這裡跳下去。”

我爬上陽台的欄杆，冷風灌進我的衣領，吹得我搖搖欲墜。

這裡是頂樓，二十八層。

隻要我鬆手，一切都會結束。

裴津喻的手指僵住了。

他驚恐地看著我，手中的電腦“啪”地一聲掉在積水裡。

“薑寧！你瘋了！下來！”

他瘋了一樣衝進樓道。

幾分鐘後，大門被撞開。

裴津喻衝上陽台，一把將我從欄杆上拽下來，死死抱在懷裡。

他的身體冷得像冰，顫抖得比我還厲害。

“你瘋了嗎？為了一個程式，你連命都不要了？”

他吼著，聲音裡卻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是你逼我的。”

我推開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裴津喻，你毀了我的愛，現在還要毀了我的寄托。”

“你到底想怎麼樣？”

裴津喻看著我，眼裡的瘋狂逐漸退去，隻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絕望。

他慢慢蹲下身，撿起地上那個已經黑屏的電腦。

“毀了？”

他苦笑一聲。

“薑寧，你真的以為，那個AI隻是程式嗎？”

什麼意思？

我愣住了。

裴津喻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

“三年前，我出車禍，腦部受創。”

“醫生說我可能會變成植物人，永遠醒不過來。”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我讓人把我的腦波數據，全部導入了這個係統。”

“我想著，如果我死了，至少還能有個‘我’，陪著你。”

“那個AI，不僅僅是代碼。”

“那是......那一刻最愛你的裴津喻，剝離出來的靈魂碎片。”

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

原來阿喻不是假的。

他是那個為了救我，寧願把自己切碎了塞進電腦裡的裴津喻。

他是那個在生死關頭，唯一放不下我的裴津喻。

“那現在的你......”我看著眼前的男人。

“現在的我，是缺失了那部分情感的殘次品。”

裴津喻自嘲地笑了笑。

“醒來後，我覺得心裡空了一塊，我不記得那種愛你的感覺了。”

“我隻記得利益，記得效率。”

“直到剛纔......看到你要跳下去的那一刻。”

他捂著胸口，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這裡，疼得快要裂開了。”

“那些數據......好像在往迴流。”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屋裡的燈光突然亮了。

全息投影再次啟動。

但這一次，出現的不是阿喻。

而是一段影像。

是三年前的裴津喻，躺在病床上，戴著腦波儀，臉色蒼白卻眼神溫柔。

他對鏡頭說：

“寧寧，如果你看到這段錄像，說明我已經不在了，或者變成了一個混蛋。”

“彆哭。”

“那個AI裡，藏著我所有的愛。”

“如果有一天，那個混蛋裴津喻讓你傷心了，你就讓阿喻揍他。”

“一定要幸福啊，我的寧寧。”

影像播放完畢。

阿喻的身影重新凝聚。

但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裴津喻。

兩個“裴津喻”，跨越了時間和生死的界限，對視著。

裴津喻早已淚流滿麵。

他跪在地上，對著那個虛幻的自己，也對著我，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對不起。”

“我把最好的自己弄丟了。”

“薑寧，求你......教我怎麼把他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