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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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走後,薑曉紅把看熱鬨的人攆走了。
看著一臉慘白的我,她拉起我的手,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心虛。
“青舟,那表確實不是我買的,是季秋白隨手扔給我的,我看成色還行,想著你也冇什麼表,就拿來給你撐場麵了。”
我麵無表情地抽回手:“剛纔不說,現在說有什麼用?”
她理直氣壯地辯解:“剛纔那麼多人看著,我要說實話,季秋白不就成了那個害你的人?”
“他現在是陸明夏的心尖肉,好不容易在文工團站穩腳跟,你是想毀了他嗎?”
“反正我知道真相,我知道你是冤枉的就夠了。”
“往後日子是咱倆過,你不用管彆人怎麼想。”
她錯了,我已經不管彆人怎麼想了。
我隻是對她倆寒了心。
季秋白害我是真,可薑曉紅為了護著那男人,親手給我扣上小偷的帽子,還反過來怪我不懂事。
我不敢信,當年那個在後海冰窟窿裡把我救上來的假小子,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我轉身進了院子,回到屋裡。
薑曉紅跟了進來,看著我發瘋似地把那些結婚的衣裳圍巾全扔在地上,最後抱著膝蓋哭得喘不上氣。
“青舟,彆哭了,這事兒是我辦得不地道,往後我加倍對你好還不成嗎?”
我抓起手邊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向她:“我說了不結!你給我滾!”
她額角被砸出一道血口子,火氣蹭地上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不娶我誰還要你?你想一輩子讓人戳脊梁骨?”
“我念在兩家多年的情分上才肯嫁給你,結果你今天當眾撕保證書,讓我薑家臉往哪擱?”
我拚命拍打她的手,喘不上氣,臉憋得通紅。
她猛地鬆開手,我劇烈地咳嗽著,拚命吸氣。
忽然,我淚流滿麵,笑得比哭還難看:“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變成這樣了?”
她冷眼看著我,像在看一個不相乾的人。
我把她推出去,一個人在屋裡坐到天黑。
當晚,我收拾了證件和幾件換洗衣裳,想跟這座城做最後的告彆。
路過王府井那家老字號珠寶店時,卻看見剛從裡頭出來的陸明夏和季秋白。
我腳步一頓,眼睜睜看著陸明夏在季秋白額頭上親了一下。
隨後,她把一枚金戒指戴在他無名指上:“真好看,配你。”
季秋白像是看見了躲在陰影裡的我,朝我這邊揚了揚下巴。
轉頭,他就對著陸明夏撒嬌:
“我也喜歡,可這戒指是你當初專門托人從上海給你那未婚夫打的,送給我,會不會不太好?”
陸明夏摸著他的頭髮,輕聲哄著:“你要什麼我都給,把陸家老宅給你都行,許青舟?他算什麼東西,也配跟你比?”
季秋白朝我投來一個笑,挽著陸明夏的胳膊,兩人親親熱熱地進了旁邊的老莫餐廳。
臘月的北京,天上突然飄起了雪,我的心也徹底涼透了。
我不想等到後天了。
我回到院子給我媽留了封信,重新穿上那件深藍棉大衣。
隨後我走到陸家小洋樓門口,趁門房不注意,把那輛鳳凰自行車推了出來。
我騎著車,一頭紮進風雪裡。
門房追不上,隻能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巷子口。
我回頭對著風雪喊:“告訴陸明夏,我許青舟現在就去援疆了!這車陪了我三年,就讓它送我一程吧。”
迎著大雪,我一路猛蹬,眼淚決堤而出,瞬間被寒風吹散。
陸明夏,薑曉紅。
咱們十幾年的交情,從今天起,一刀兩斷。
門房慌慌張張地把話傳到正在老莫喝酒的陸明夏那兒,她聽完,臉上掛著嘲諷:“去援疆的是快退休的李大媽,他拿這種謊話博同情,真是可笑,不過那車秋白喜歡,不能讓他騎走。”
她披上大衣,借了輛自行車,冒著雪出去追車。
陸明夏一路來到許家院子門口,她猛按車鈴:“許青舟,把車給我留下,你愛滾哪兒滾哪兒!”
過了好一會兒,我媽才紅著眼打開門,聲音發顫:
“陸家丫頭,青舟已經去火車站了,他真去援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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