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頭，看著樹林上空慢慢亮起來的天。

“小陸，”我輕聲說，“相機在我這。你想說的，我會找出來。”

6. 簽約人

白天我們在樹林深處找了個獵人廢棄木屋躲著。

沈予又睡死過去。這少爺倒是心大，昨晚差點被殺，今天照樣能睡。

我冇睡。抱著相機發呆，一遍遍想小陸最後那眼神。

相機裡有什麼？

我試著開機，螢幕碎了，但卡應該冇事。得找台電腦或者讀卡器才能看。

可現在這鬼地方，去哪找？

正想著，外麵有動靜。

我貼到窗邊看。

樹林裡走來一個人。

不是陰兵。是活人。

一個男人，穿深色衣服，走得不緊不慢。他穿過樹叢，徑直朝這木屋走來。

我握緊匕首。

他推門進來，站在門口看我。

我看清他臉了。

然後我明白小陸為什麼說“你看過就忘不掉，但想不起來具體什麼樣”。

這張臉很正常，五官端正，冇有任何特殊之處。但你看過之後，腦子裡就是留不下任何印象。你拚命回憶他長什麼樣，隻能想起一團模糊。

他衝我笑一下。

“林助理，久仰。”

我擋在沈予前麵：“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簽約人。”他掃一眼縮在角落睡覺的沈予，“他簽的那份合同，就是我給的。”

我盯著他。

他笑得很和善。

“彆緊張，我不是來殺你的。我是來談生意的。”

“什麼生意？”

他走近一步，在屋裡唯一一張破椅子上坐下。

“你知道我為什麼選沈予嗎？”

我不說話。

“不是因為他多有才華，多有潛力。是因為他夠蠢。蠢人好控製，蠢人簽合同時不會問太多。他隻需要知道，簽了就能紅。”

他翹起腿。

“但蠢人有壞處。太蠢的人，不懂珍惜。他把粉絲當工具，當數字，當取款機。他從來冇想過，那些女孩是真的在愛他。”

我冷笑一聲：“你在幫他說話？”

“不，我在說事實。”他看我，“你覺得那些陰兵是什麼？”

“粉絲變的。”

“對，但為什麼變？”

我冇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

“當一個人信另一個人到極致，她就會把自己的一部分交出去。交出去那部分，就不再屬於她，屬於她信的那個人。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