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臉。

她睫毛很長，睡著的時候像個小孩。

“我知道了。”

我把他給我的鑰匙揣進口袋，站起來。

“還有事嗎？”

“冇了。”

“那我去睡了。九點還得去恒泰麵試。”

我走出主臥，回了次臥，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站了很久。

窗外天徹底亮了。

第5章

恒泰集團總部在CBD最核心的地段，一棟三十層的玻璃幕牆大樓。

麵試在第十八層的會議室。

我到的時候，走廊裡已經站滿了人。

男的全是定製西裝，女的個個妝容精緻，人手一份簡曆，坐在長椅上等叫號。

我掃了一眼，至少兩百人。

“你也是來麵董事長助理的？”

旁邊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打量我，眼神從我身上這件八百塊的連衣裙一路滑到底。

“勸你彆抱太大希望。知道為什麼這次招人要麵五輪嗎？因為許董要親自挑人。這種級彆的篩選，最後留下的，要麼是海歸MBA，要麼是——”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要麼是許董身邊那些老臣推薦的人。你有推薦人嗎？”

“冇有。”

她臉上的同情變成了篤定的輕蔑。

“那你是來陪跑的。”

我把簡曆擱在腿上，冇再理她。

叫到我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第一輪是群麵，十個人一組，三個麵試官，題目是“恒泰集團如何實現數字化轉型”。

另外九個人爭先恐後地發言，各種高大上的概念往外拋。

我從頭到尾冇插嘴。

最後麵試官點我名：“蘇瑤，你還冇發言。”

我站起來，隻說了一句話。

“恒泰去年年報顯示，公司核心業務是地產開發，占總營收的百分之八十七。而所謂的數字化板塊，去年虧損三千萬。所以我建議先把基本功做紮實，再來談轉型。”

三個麵試官同時抬頭看我。

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

我一路過到了第五輪。

最後一輪，隻剩五個人。

麵試地點換成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外麵的會客廳，牆上掛滿了恒泰集團曆年來獲得的各種榮譽獎牌。

我坐在沙發上等的時候，對麵的門開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出來。花白的頭髮往後梳，肚子微微發福，戴一副金絲眼鏡，笑起來像一尊彌勒佛。

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睛。

笑得再慈祥，那雙眼睛也像鷹。

“你就是蘇瑤？”

許茂文在我對麵坐下，秘書把簡曆遞給他。

“你跟其他候選人不太一樣。前麵四輪麵試官給你的評價是——‘過於犀利，不太合群’。”

“但奇怪的是，他們全都同意你進最後一輪。你知道為什麼？”

“不知道。”

“因為他們怕。”許茂文放下簡曆，身體往後一靠，“你第一輪說的那句話，戳中了他們最怕被人發現的事。恒泰這幾年之所以還能撐住，不是因為轉型成功，而是因為地產板塊在撐著。但去年地產也下滑了十五個點。”

他笑得像個慈祥的長輩。

“所以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想來恒泰？”

來了。

我垂下眼，按照沈曼給我擬好的台詞，一字不漏地背。

“因為恒泰是我爸最後工作的公司。”

許茂文的眼神閃了一下。

“你爸是——？”

“蘇振東。十五年前，恒泰的財務總監。”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許茂文臉上的笑容冇變，但我看見他握著簡曆的手指收緊了。

“蘇振東的女兒啊……”他放下簡曆，摘下眼鏡擦了擦，語氣感慨，“你爸爸當年是個很有能力的人。隻可惜後來……”

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到了。

“許董，我今天來，不是想追究我爸當年的事。我隻是想替他，把冇做完的工作做完。”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想證明，蘇家的人，不是他檔案裡寫的那個樣子。”

許茂文戴好眼鏡，看了我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伸出手。

“明天來上班。試用期三個月，薪資按行政經理級彆算。能不能轉正做董事長助理，看你自己。”

“謝謝許董。”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乾燥，很軟，像個老年人的手。

但就是這雙手，十五年前，簽了一份假賬目，掩蓋了八百萬的虧空。

然後我爸的車，“意外”衝下了山崖。

走出恒泰大樓的時候，我手機震了。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