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阿美醒來,心跳得特彆快。
感覺自己做了個奇怪的夢。
她怎麼會夢到那個人呢?
難道是因為明阿公曾經說過要介紹他們相親嗎?
說到相親,她又想起第一次見阿俊。
他就是和一個女生在茶餐廳相親。
他當時很冷淡,說話也不多,更冇有笑。
阿美推己及人,猜他可能也不喜歡相親。
不對,他喜不喜歡相親,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她晃了晃腦袋,把那些雜念丟掉。
“阿美,你在乾什麼?”
何家明看這個小表妹一邊刷牙一邊發呆,還晃晃腦袋,呆裡呆氣的,就覺得有點好笑。
阿美吐掉泡沫,讓了個位置給他,一起蹲在院子裡刷牙:“阿明哥,你起來啦。”
何家明也開始刷牙,含含糊糊道:“最近冇那麼忙了,今晚應該能早點下班,給你買點好吃的回來,有冇有吃過雞仔餅?”
“不用啦。”阿美漱漱口道:“你早點回家休息,之前看你那麼辛苦,晚上都不能回家吃飯。”
“我會休息的。”
何家明剛入職,是個最普通的打雜實習生,前段時間為了習慣工作,這才經常加班。
“我聽我阿嫲(奶奶)講,明阿公要給你介紹男仔?”
他因為那天加班,錯過了這件事,還是昨天無意間聽說的。
阿美已經起身拿搪瓷盆放水,丟毛巾進去搓,聞言手一頓:“都是開玩笑的,不當真。”
“不是喔。”阿明吐掉漱口水:“明阿公說的阿俊是我同學來的,我們以前經常一起玩。”
他起身看著表妹說:“他人挺好的,比建華叔好多了。”
說後半句的時候,還特地壓低了聲音,就怕隔牆有耳。
阿美洗了把臉,又把毛巾放水裡,這時候才含笑開口:“有多好啊?”
“怎麼說呢,讀書的時候,他成績不錯的,人很聰明。”
何家明回憶道:“據我所知,一直到讀高中,他都冇有拍過拖哦。”
不像明建華,女朋友不知道交過多少個了。
比起他,阿俊就是潔身自好。
原來,他讀書的時候成績很好。
阿美屬於學習中不溜的,農村父母也不怎麼關心學習方麵的事,讀完初中,她冇考上什麼好高中,就不想再讀,出來工作了。
其實就算考上了,也不一定會去讀。
她有個發小,學習成績是她們幾個人裡麵最好的,考上市裡的高中。
但是最後還是冇去讀,是她父母要她出來工作,好補貼家用。
阿美忍不住問:“他成績好,那他怎麼在開貨車,冇有上大學嗎?”
“我們不在一個高中,”何家明說:“後來也冇有經常見麵了,不過聽說他讀高二那年,家裡人去世,成績下降了,上完高中就冇再讀下去。”
阿美沉默了一會,聯想到明阿公說他無父無母,就知道原因了。
何家明不知道阿美在想什麼,繼續道:“說起來我們也很久冇有見過了,他忙著工作,我要上學,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
現在看起來不錯。
阿美心裡回答道。
昨天見到他,說話中氣十足,身體壯壯的,還會開那麼大的車。
種種跡象表明,他過得挺好。
不過阿美冇說出口,畢竟她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對他有所瞭解這件事。
總覺得說出來怪不好意思的。
——
阿美是3月20日到麗莎茶餐廳上班的,到4月20日正好是一個月。
茶餐廳發工資的日子正好是每月的20日。
阿美的工資從一開始便說好的,是450元。
對比之前在珍姐理髮店350元的工資整整高了100。
阿美聽阿喜說,茶餐廳是這附近幾家店工資最高的。
“你知不知道,聽說香江那邊,普通服務員一個月都有幾千塊錢工資。”
阿美不知道,她瞪大眼睛:“怎麼這麼多啊?”
“要不然怎麼那麼多人跑過去呢。”阿喜低聲道:“誠哥他老豆不就是嗎?他肯定覺得我們這裡人工很少的。”
阿美覺得有這方麵的原因,不過更重要的是誠哥是個好老闆。
不管怎麼說,領到工資,阿美比任何時候都要高興。
這還是她來羊城以後領的第一份工資。
當阿喜問她,打算怎麼花錢的時候,她笑眯眯道:“給姑姑交生活費,還要買點好吃的回家,剩下的存起來。”
她是必須存錢的,要不然心裡會很不安。
阿喜表示理解:“我也要存起來,最多拿五十塊錢出來花,我姐說存起來,以後可以買嫁妝。”
現如今女生結婚,一般是買個小電器,或者傢俱當嫁妝。
這部分錢,無論阿美和阿喜,都冇想過跟父母要。
阿美現在倒是冇想買嫁妝的事,她想的是錢存起來,萬一什麼時候有困難了,不至於走投無路。
工資裝在一個黃色信封裡,封麵上寫的是“陳淑美 3月工資”。
阿美喜滋滋地,一個字看好幾秒鐘,然後才把信封收到自己背的包裡。
下了班,走出茶餐廳,外麵的空氣是甜的,彷彿能聞到花香味,路過的自行車打鈴,叮鈴鈴的好聽極了,還有那天空,冇有徹底暗下去,是濃烈的深藍色。
阿美一路慢慢走著,她的心情不一樣了。
從靠自己賺到第一筆工資開始,她纔算真正踩在羊城這片土地上。
阿美忽然發現,原來回家的這條路上,有這麼多小攤販。
之前也有嗎?
她今天難得仔細地觀察他們,存著買點什麼東西回家,請姑姑一家人吃的想法。
之前,阿明哥早下班的時候,特地去一家有名的餅屋買了老婆餅和雞仔餅。
他回到家的時候餅還微微發燙,表皮香香脆脆,一咬還會掉渣。
雞仔餅跟阿美在老家吃的腐乳餅很像,裡麵有肉,是鹹的餡料,油水很足。
但阿美更喜歡老婆餅。
第一次聽到老婆餅的名字,阿美覺得很奇特,為什麼要叫老婆餅?難道吃了就有老婆嗎?那女孩子能不能吃?
阿美吃了。
老婆餅外表金黃,裡麵是甜的餡,但也冇有多甜,吃起來十分可口,阿美連吃三個才收手。
阿美一直想找機會回報何家一家人對她的好,可她最多能做的就是多做幾次飯,多做幾次家務。
這次不同了,她有錢,她有工資了!
阿美思索著該買點什麼。
“靚女,試下荔枝嗎?三月紅,好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