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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砸在手機螢幕上,我斟酌著字句給靳夜發去服軟的信號。

幾乎立刻收到了回覆。

【這才乖。想看姐姐就讓司機送你去。】

城西療養院的消毒水味莫名讓我感到絕望。

兩個護士在旁邊壓低了聲音交談。

“真是冇想到,看著情況都穩定了,怎麼會突然自殺?”

“死的太慘了!起不來床,就用繩子把自己吊死在床邊。”

“是不是看到了什麼刺激的東西?前兩天不是有個大肚子的女人...”

她們看見我立刻噤聲,目光裡充滿同情。

我心中那片不祥的陰雲越壓越低。

姐姐的最後時刻,到底經曆了什麼?

病房裡的主治醫生聞聲出來,歎著氣遞過來幾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我。

在黑市裡,驚恐惶然,衣衫不整的狼狽模樣。

再下麵是姐姐的一封遺書。

字跡潦草,滿是愧疚。

【阿離,姐姐不該拖累你。我活著就是你的負擔,姐姐隻希望你彆再為我妥協。】

我腦子嗡的一聲,世界天旋地轉。

被那股仇恨支撐著走到蘇婉兒的病房時。

她正依偎在靳夜的懷裡。

“夜哥,我真的好怕...剛纔肚子疼得厲害,我以為寶寶要離開我了。”

“你一定要保護好我和寶寶,我什麼都不求,隻要能陪在你身邊就好。”

靳夜低垂著頭,心不在焉的敷衍著。

“彆胡思亂想,好好休息。”

蘇婉兒泫然欲泣,手指輕輕撫上小腹。

“可是...這是你的孩子啊。夜哥,江離她...會不會容不下我們啊?”

聽著她的話,靳夜臉上的煩躁越發強烈。

“夠了!認清你自己的身份!阿離怎麼樣也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話音未落,病房門已經被我一腳踢開。

“阿離?你怎麼來了?這裡不關你的事,你先回去。”

我曾以為自己再見到他這副保護的姿態時,會心如刀絞。

可冇想到,卻是一片平靜。

我慢慢走過去,停在了病床前。

“你去過城西療養院?”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靳太太,我知道你討厭我,但你不能隨便誣陷...”

蘇婉兒矢口否認,卻掩不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與惡毒。

而這,徹底點燃了我壓抑已久的怒火。

我狠狠揪住她的頭髮,將她從病床上拖拽下來。

“江離!你住手!”

靳夜暴喝,衝上來想製住我。

但我更快。

不顧她的尖叫掙紮,用力把她的頭撞向吊死姐姐的病床柱。

“砰!”

蘇婉兒的慘叫戛然而止,身下迅速洇開一團鮮紅。

靳夜回過神對著門外怒吼。

“來人!叫醫生!快!”

醫護人員蜂擁而入,把蘇婉兒推向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開了又關,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充斥走廊。

混亂中,我眼前一黑。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托住了我下墜的身體。

......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蘇小姐已經脫離危險,但孩子,冇保住。”

靳夜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交代他們好好照顧蘇婉兒,便驅車趕回彆墅。

可推開門。

迎接他的不是預想中江離沉默對峙的身影,而是滿室清冷。

“江離!你給我出來!”

聲音在空曠的彆墅裡迴盪,卻無半點迴應。

靳夜心頭竄起怒火,掏出手機撥號,聽筒裡隻傳來冰冷的忙音。

“想跑?”

他冷笑一聲,立刻撥通療養院的電話。

“把江然帶過來,我就不信江離不回來。”

電話那頭的護士卻頓了頓,聲音發顫。

“靳先生,江然小姐三天前就自殺了。”

“江離小姐今天纔來辦理的後事,您不知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