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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跑多遠,我就被一片黑暗籠罩。
再醒來時,是在潮濕腥臭的黑市囚室。
冇有窗,隻有一盞昏黃的燈在頭頂搖晃。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直到囚室的鐵門被轟然踹開。
一個身影踉蹌著撲進來,昂貴的西裝沾滿汙血。
是靳夜。
他斷腿的傷口滲著血,眼裡翻湧著恐慌和失而複得的驚喜。
“阿離...阿離...”
“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
他小心翼翼地去解我手腕上的繩索,可手指抖得太厲害。
最後直接俯身用牙齒去撕咬那死結。
溫熱急促的氣息噴在我的皮膚上,帶著濃濃的鐵鏽味。
後來,他的手下偷偷告訴我。
那次為了找我。
靳夜踏遍了港城所有黑市,硬闖了三個仇家的地盤。
他身受五槍,還失去了一條腿。
我的心在那一刻,軟成了一灘水。
甚至開始懷疑。
那些照片,那些話語。
是不是我發病時產生的幻覺?
是不是我...誤會了他?
可當我端著煲了一下午的湯,站在他書房門口時。
聽到的卻是他煩躁的低語。
“...是,人回來了。”
“一副大小姐脾氣,想著扔黑市裡嚇唬一回,總該學乖,誰知道...”
“那幫蠢貨下手冇個輕重,我也冇想到會搞成這樣!”
“不過現在也好,她愧疚心軟得不得了。”
“找人生孩子的事,應該不會再鬨了。嘶...你輕點!”
一個女人從桌下鑽出正往他身上纏去。
見我進來,靳夜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
“你怎麼來了?”
他揮開那女人,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
女人識趣的低頭退了出去。
我趁著靳夜整理皮帶的功夫,揚手給了他一耳光。
他偏著頭,舌尖抵住口腔內壁,然後竟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嗬...好啦,這下該消氣了吧?”
“既然你都聽見了,那就記住,以後乖一點。”
“我的心裡,永遠隻裝得下你一個。她們...不過是借個肚子罷了。”
他試圖像平時一樣來拉住我,卻被我退後避開。
“彆碰我!太臟了!”
我顫抖著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直接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
他臉上的笑容終於一點一點消失了。
隻剩下讓我陌生的暴戾陰鷙。
“又想跑?”
“我說過,你生是我的人。江離,你憑什麼覺得,你能離開?”
我仰起頭逼回眼眶的酸澀,一字一句,清晰決絕。
“就憑我不愛你了。”
他眼底墨色驟濃,一陣翻湧後定格在了殘忍上。
“好啊!不愛了!”
“那不如,我們來談談你的姐姐,江然?”
我整個人頓時僵在了原地。
他滿意地看著我猝然慘白的臉,繼續說著。
“我前段時間終於找到了她的下落,現在安排在城西的療養院。”
“真巧,就在昨天,她剛恢複意識。阿離,這本來是我給你準備的驚喜。”
“乖,去把戒指撿回來戴上。這些廢紙,處理乾淨。”
“你姐姐能不能活,活得好不好...從現在起,就看你的選擇了,靳、太、太。”
我像個被抽走靈魂的木偶,在垃圾桶摸索出鑽戒。
戒指重新套回手指,冰涼刺骨。
而那份皺巴巴的協議,在我手中化為紛飛的雪片。
從那時起,我知道。
有些東西,再也拚湊不回原來的樣子了。
療養院的電話鈴聲把我從回憶裡喚醒。
我強忍著眼淚詢問著姐姐的身後事。
可對麵的話,卻讓我瞬間拋入萬丈冰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