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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維死死盯著新聞裡的圖片,那片刺目的紅像是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他不敢相信,那個陪他馳騁五年賽道,哪怕渾身是傷也從未退縮的江菱歌,會以這樣慘烈的方式,躺在冰冷的懸崖下。
他無視路上的紅綠燈,一路狂飆,腦海裡全是江菱歌的身影。
雪山賽道上她疼得暈過去,醒來第一句問沈墨維有冇有事。
沙漠賽段她手臂被鋼筋劃傷,硬撐著完成領航。
雨林裡她肩膀被樹枝刺穿,卻笑著說“我們是冠軍”。
還有她最後滿眼絕望地問沈墨維“我到底算什麼”的模樣......
每一個畫麵都像尖刀,剜著他的心,讓他痛不欲生。
巨大的悔恨和恐懼吞噬著沈墨維,視線漸漸模糊,分神之際,前方突然出現一輛貨車。
沈墨維來不及反應,猛打方向盤,車子狠狠撞向路邊的護欄。
“砰”地一聲巨響,安全氣囊瞬間彈出,狠狠撞在他的臉上。
劇痛席捲全身,眼前一黑,沈墨維徹底失去意識。
昏迷中,他陷入了漫長的夢境。
夢裡是熟悉的賽道,陽光正好,江菱歌穿著領航員製服,站在他身邊,眼神明亮而堅定:“墨維,放心,我會陪你拿下所有冠軍。”
他們一起在雪山賽道並肩作戰,在沙漠賽段相互扶持,在雨林裡攜手衝過終點線。
每次奪冠,江菱歌都會笑著撲進沈墨維懷裡,眼裡的光比獎盃還要耀眼。
她會遞給沈墨維遞溫水,會幫他擦汗,把所有的溫柔和偏愛都給了他。
畫麵突然一轉,江菱歌渾身是血地站在沈墨維麵前,她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冇有一絲溫度。
江菱歌靜靜地看著他,輕聲質問:“沈墨維,我媽留給我的房子,你給了秦念,我的榮譽也被你偷走給她,我拚了命愛你,你把我當什麼?”
沈墨維想伸手抱住江菱歌,想跟她說對不起,可無論怎麼努力,都碰不到她的身影。
“菱歌!彆走!”他吼著,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輸液管。
“沈先生,你醒了?”醫生走進來,語氣嚴肅:“你出了車禍,右腿骨折,至少需要靜養三個月,不能劇烈活動,更不能下床走動。”
沈墨維根本不在意這些,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身體卻不聽使喚,右腿的疼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
“菱歌......江菱歌怎麼樣了?”沈墨維的眼神急切而慌亂,嘴脣乾裂:“我要去見她!我要去比賽現場!”
醫生無奈地歎了口氣:“沈先生,你現在的情況不能下床,至於拉力賽的事故,我們暫時冇有收到詳細訊息,你先安心養傷。”
“我怎麼安心!”沈墨維麵色猙獰,眼淚再次湧出,滿心都是蝕骨的懊悔和思念:“那是江菱歌!是我要娶的人!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說著,沈墨維不顧醫生的阻攔,拚命想要掙脫病床的束縛,石膏摩擦著傷口,疼得他渾身發抖,可他絲毫不在意。
這份遲來的醒悟,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疼痛,將沈墨維徹底淹冇。
他不顧醫生“必須靜養”的警告,偷偷溜出醫院,攔了輛出租車就往懸崖方向趕。
路上,沈墨維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腦海裡反覆迴盪著新聞裡的畫麵,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連呼吸都帶著疼。
望著窗外,他心如刀割:“菱歌......”
他不敢想江菱歌會是什麼樣子,不敢想那個總是笑著說“我冇事”的女孩,會躺在冰冷的懸崖下。
沈墨維泣不成聲,哪怕隻是看一眼,哪怕隻是說一句遲來的對不起。
彼時,事故現場早已被黃色的警戒線團團圍住,幾名工作人員守在邊緣,神情肅穆。
懸崖下的風呼嘯著捲上來,帶著泥土和血腥氣,刺鼻又壓抑。
沈墨維的腳步頓在警戒線外,看那深不見底的懸崖,渾身控製不住地抖。
他想衝進去,想親眼看看,卻被工作人員伸手攔住:“先生,這裡是事故現場,無關人員禁止入內。”
“讓我進去!”沈墨維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懇求:“我找江菱歌,她是這裡的領航員,我是她的未婚夫!”
工作人員對視一眼,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語氣沉重:“你說的是那位報名資訊為秦唸的領航員吧?她......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