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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秦念躺在病床上,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可看向江菱歌的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得意。

沈墨維就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她掖著被角,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念念,彆害怕,菱歌是來跟你道歉的,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

江菱歌站在病房中央,渾身僵硬,她看著眼前這對“情深意篤”的男女,覺得無比諷刺。

“對不起。”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可秦念卻不依不饒,突然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猛地坐起身,尖叫著抓起桌上的水杯,將裡麵的熱水狠狠潑向江菱歌:“我不要你道歉!你這個賤人,你害死我的孩子,搶我的房子,我要你死!”

滾燙的水潑在江菱歌的脖頸和胸口,瞬間燙起一片紅腫,灼痛難忍。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死死咬著唇,壓抑著悲憤。

“念念!彆激動!”沈墨維立刻抱住秦念,柔聲安撫,轉頭看向江菱歌時,卻隻有淡淡的責備,“菱歌,你就忍忍吧,念念病了,不懂事。”

忍忍?

江菱歌看著自己被燙傷的皮膚,看著沈墨維眼中隻有秦唸的模樣,隻覺得滿心悲涼。

她的疼痛和委屈,在他眼裡,從來都不值一提。

秦念靠在沈墨維懷裡,挑釁地看向江菱歌,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

沈墨維安撫好秦念,走到江菱歌身邊,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菱歌,我知道你委屈。”

“我們兩天後就結婚,婚禮一結束,我就把念念送到國外治療,好不好?”

“但在那之前,念念有個最後的願望,她想以自己的名字,拿到拉力錦標賽的冠軍獎盃。”沈墨維看著江菱歌,語氣帶著懇求:“你是最優秀的領航員,隻有你能幫她。比賽當天,你戴上頭盔,用檸檸的名字參賽,拿到冠軍後我就公開所有真相,把屬於你的榮譽全部還給你,好不好?”

江菱歌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墨維。

他竟要她用自己的實力,去成全秦唸的虛榮,去圓一個瘋子的夢!

“沈墨維,你太過分了!”江菱歌的聲音帶著顫抖,滿心都是絕望。

“就這一次,算我求你。”沈墨維握住她的手,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有愧疚,卻更多的是固執:“等比賽結束,我們就結婚,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

江菱歌看著沈墨維,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她的孩子冇了,母親的房子毀了,榮譽被踐踏,這些,豈是一句補償就能抹平的?

可她冇有選擇。

為拿回屬於自己的榮譽,為最後一絲尊嚴,江菱歌還是緩緩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比賽當天,賽道旁圍滿了觀眾和記者。

江菱歌穿著賽車服,戴著嚴實的頭盔,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冇有人知道,這個代表秦念參賽的領航員,其實是真正的傳奇——江菱歌。

賽車啟動的瞬間,引擎的轟鳴聲熟悉又陌生,江菱歌深吸一口氣,專注地盯著前方的賽道。

這些年的經驗早已刻入骨髓,哪怕心中滿是悲涼,江菱歌的操作依舊精準無誤。

賽程過半,一切都很順利,她和車手配合默契,遙遙領先。

可就在這時,江菱歌突然覺得頭暈目眩,視線開始模糊,意識漸漸渙散,四肢也變得無力。

不對勁!

她心中一驚,猛地意識到,賽車被人動了手腳!

慌亂之際,前方突然出現一個急轉彎,車手因她遲緩的指令反應不及,賽車失控,朝著懸崖邊衝去。

“小心!”江菱歌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可已經來不及了。

賽車衝破護欄,朝著萬丈懸崖墜落。

失重感席捲全身,意識模糊之際,她顫抖著掏出手機,撥通了沈墨維的傳訊。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通,可那邊傳來的,卻是沈墨維溫柔的聲音,以及秦念嬌柔的笑語。

“墨維,檢查結果說我好多了,以後我就能一直陪在你身邊了......”

“嗯,有我在,冇人能再欺負你。”

江菱歌張了張嘴,想要呼救,想要告訴沈墨維自己正在墜落,可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電話被匆匆掛斷,隻剩下冰冷的忙音。

原來,在江菱歌生死一線之際,沈墨維正陪著秦念做康複檢查,溫柔繾綣,全然忘了她的存在。

懸崖下的風呼嘯而過,江菱歌的頭盔下淚如雨下。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彷彿聽到了賽車撞擊地麵的巨響,以及自己心臟破碎的聲音。

往昔的畫麵一閃而過,江菱歌的榮譽,她的領航員記錄,她的所有付出與努力。

難道都要付諸東流水了嗎......

她好不甘心。

不過一切都已經定局。

算了吧。

江菱歌閉上眼。

一切,都這樣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