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於第八日子時將其引至水邊，借水中倒影確認其狀態。若水中倒影與您記憶中容貌不符，請立即遠離。

第十五條：本校曆年失蹤人員共計九十七人。若您發現伴侶與其中任何一人容貌相似，請勿聲張。記錄下她的行為特征，於每月十五日提交至行政樓106室。該室無人值班，將資料從門縫塞入即可。

第十六條：若您的伴侶開始學習一門您從未聽過的語言，請提高警惕。若她開始用該語言與空氣對話，請立即申請調宿。

第十七條：若她開始與您談論未來，談論結婚生子、白頭偕老，請務必傾聽並做出積極迴應。拒絕迴應可能導致其情緒失控。

第十八條：若您發現以上所有條款均已應驗，請於當晚淩晨三點十七分，在伴侶醒來睜眼凝視您時，問出以下問題——

“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來的嗎？”

我站在書架前，手在發抖。

九十七條。

2017年失蹤的那個李曉，是第幾個？

林晚晚，又是第幾個？

8 三點十七分

晚上，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看天花板。

她躺在我右邊，麵朝我，呼吸均勻。

手機顯示：3:14。

還有三分鐘。

我側過頭看她。她睡得很沉，眼睛閉著，睫毛輕輕顫動。

3:15。

3:16。

3:17。

她睜開眼。

就那麼睜開了，冇有預兆，冇有過渡。像兩盞燈被同時打開，直直地看著我。

我屏住呼吸。

按照第十條，我應該繼續裝睡。但第十八條說，要在她睜眼凝視我時，問出那個問題。

我開口了。

“晚晚。”

她冇動，眼睛依然睜著。

“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來的嗎？”

她眨了眨眼。

第一次眨眼。

第二次眨眼。

第三次眨眼之後，她開口了。

“我從水裡來。”

聲音不是她的聲音。低沉，沙啞，像另一個人在借用她的嘴說話。

“2017年9月，我在舊校區的池塘邊散步，有人從背後推了我一下。水很涼，我不會遊泳，往下沉的時候，我看見岸邊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在看我。”

“我想叫，叫不出聲。水灌進嘴裡，很冷，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