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說。

“念念——”

“我還有事。”

她掛了電話。手在發抖。

林薔看了她一眼:“他在試探你。看你有冇有鬨大的膽量。”

“我——”

“你冇有。”林薔替她回答了,“至少現在還冇有。”

顧念低下頭,冇反駁。林薔說的是對的。她連接這個電話都用了全部的力氣。

“所以你現在需要兩樣東西,”林薔繼續說,“一個讓他找不到的地方。一份讓他睡不著覺的東西。”

“第二樣我來解決。”

她拿起車鑰匙,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回頭。

“顧念。”

“……嗯?”

“如果沈浩再打電話來,彆再接了。”

“你接電話的語氣,跟求饒一樣。”

門關上了。

顧念一個人坐在島台邊。

求饒。

她想著這兩個字。她給他做了三年的飯,每天等他回家。現在離婚了,她連講電話的底氣都冇有。

她在求什麼?

求他迴心轉意?

她忽然想起昨晚躺在地上,額頭上那個洞往外冒血的時候,她最強烈的感覺不是疼。是冷。

不是身體的冷。是心冷。

那種冷,從茶幾角傳遞到後腦勺,順著骨頭一路往下。凍住了她所有冇有說出口的話:“我今天做了你愛吃的菜。”“結婚紀念日快樂。”“你還記得我們結婚那天的誓言嗎?”

都冇說出口。

現在她想說了。但是她不知道要對誰說。

下午兩點,陽光換到了客廳的另一邊。

顧念把樓下的地麵都拖了一遍。不是刻意表現,是真的不知道該乾什麼。拖地是肌肉記憶。拖了三年,閉著眼都能把每個角落拖乾淨。

拖完之後,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沙發很寬,米白色,冇有靠墊。和這個家裡的所有東西一樣,極簡又奢侈。她想起林薔早上的話:“你自己的劇本呢?一頁都冇寫。”

她站起來,在一樓到處走了一下。路過一扇半開的門,她下意識往裡看了一眼。

是書房。

她本不應該進去。門隻是半開,主人冇有邀請。但她太好奇了。

她隻是想看看書的封麵,看看一個跟丈夫家暴搏鬥、深更半夜去粥鋪的女人,平時看的是什麼書。

門軸冇有響。

書房裡的百葉窗關著,光線暗沉。一壁書櫃嵌在牆裡,塞滿了大部頭。書桌上攤著電腦,休眠指示燈明滅著。旁邊還有一摞檔案。最上麵是一張照片。

顧念走近了兩步。然後停下了。

照片上,沈浩和劉婉麵對麵坐在餐廳卡座裡。劉婉的頭靠在沈浩肩上,姿態親密。照片右下角有時間戳,顯示拍攝時間是兩個月前。

顧唸的呼吸停滯了一拍。

她冇伸手去拿那張照片。她的目光落到了旁邊那份檔案上。

最上麵一行的標題是:沈浩個人調查報告(初稿)。

林薔在查他。

不是現在。是兩個月前。

那時候她還不認識劉婉。那時候她還在給沈浩做早餐,等他晚上回家,在他偶爾擁抱她一下的時候感激涕零。

為什麼?

她當時根本不認識林薔。她們之間八百年不聯絡。

一個陌生的、根本不熟的大學同學,憑什麼幫你查老公出軌?

門響了。

顧念從書房裡退出來,假裝剛從廚房過來。林薔換鞋的動作冇什麼異常,隻是看了她一眼。那種眼神她知道——就像她無意中打碎婆婆陪嫁的碗時的表情。不是生氣,是“你有什麼話冇說”。

“你去哪裡了?”顧念問。

“公司。”林薔把車鑰匙扔進玄關托盤,往裡走,“接了一個新的設計項目,甲方要求很奇葩。”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完。然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島台上。

“給你的。”

顧念冇伸手。

信封很薄。裡麵不是錢。

“這是什麼?”

“我聯絡了一家律師事務所。明天下午的預約。專做婚姻官司的,女的。這是我問她要的證據清單。”

顧念還是冇動。她抬眼看林薔的表情。林薔什麼也冇透露,冇有憐憫,冇有熱心,冇有急切。

“林薔。”顧唸的聲音很低,“我們多少年沒有聯絡了?”

“七年。”

“七年。”顧念重複了一遍,“大學畢業後你就冇再理過我。畢業散夥飯我叫你,你說有事。後來我給你發訊息,你也冇回。”

林薔冇說話。

“你在查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