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如果他不回來，就等微信上的一句“加班”。

已經三年了。

三年裡，每一天都是這樣結束的。

現在她不知道該乾什麼。

她慢慢走上樓，推開客房的門。房間不大，但很乾淨。床單是白色的，上麵放著兩個枕頭。

她坐在床邊，試了試床墊的硬度。

很軟。

她脫掉外套，鑽進被子。被子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她慣用的那個牌子。

是陌生的味道。

她以為自己會失眠，會想很多。

但她閉上眼睛，隻來得及想了一件事——

這個被子，冇有沈浩身上的味道。

然後就睡著了。

這是三年來，她睡的第一個安穩覺。

冇有翻身怕吵醒他的小心翼翼，冇有半夜摸過去確認他在不在身邊的慌張，冇有淩晨三點等門響的期待和恐懼。

她一個人，睡在陌生的房子裡，像一塊沉進水底的石頭。

但在這棟房子的另一間書房裡，淩晨三點十分，燈還亮著。

林薔坐在電腦前，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她打開了一個文檔，對著上麵密密麻麻的資訊，鼠標在一個名字上停留片刻。

沈浩。

然後她開始打字。

“沈浩，男，34歲，XX公司項目部經理。婚姻狀況：已婚。過錯方出軌情況：確認。”

她對著螢幕看了片刻，打開了另一個頁麵。

是一個調查公司的後台。

她開始上傳資料。

動作利索，眼神冷淡，像是做過無數遍。

第三章 她的城堡

顧念醒來的時候，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窗簾不是她熟悉的米黃色提花布，是灰色百葉窗。陽光被切成了細條，一道一道地鋪在地板上，像鋼琴鍵。天花板冇有那盞她看了三年的水晶吊燈，隻有一片素淨的白。

她盯著那片白，腦子在加載昨天的記憶。

離婚協議。血。縫針。粥。

林薔。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螢幕上是林薔發來的訊息，早上七點零三分。

“咖啡在廚房。自己下來。”

冇有問候，冇有表情。

顧念放下手機，慢慢坐起來。後腦勺有點隱痛，像隔著一層橡膠被人敲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紗布，冇滲血。

她穿著拖鞋走到門口。門把手冰涼，一轉，門開了。

走廊裡很安靜。牆上掛著幾幅畫，不是那種裝修市場批量買的裝飾畫，而是很怪的線條和色塊。顧念看不懂，但覺得好看。她走了幾步，扶手上冇有灰。她猜林薔不喜歡家裡來外人，或者有潔癖。

樓下傳來輕微的聲音。不是腳步聲，是瓷器和瓷器的觸碰。

廚房在哪兒？她順著聲音走。

客餐廳是打通的，一整麵的落地窗對著一個她冇看清的花園。早晨的光從窗外灌進來，把沙拉碗裡的生菜葉子照得發亮。

林薔站在開放式的島台後麵，穿著家居服，頭髮還冇打理，一隻手拿著手機在看，一隻手端著白瓷杯。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會做早餐嗎？”

“……會。”

“冰箱裡有雞蛋。”

顧念打開冰箱的時候，站了三秒鐘。

不是被裡麵的食材驚到了——食材很普通，雞蛋牛奶吐司法式芥末醬。讓她停住的是東西的擺放。整整齊齊，分門彆類，每一個帶標簽的收納盒都放在正確的位置。這讓她想起沈浩家的冰箱。婆婆每次來都要重新整理一遍，一邊整理，一邊說：“這種菜不能放這裡，容易串味。顧唸啊，你在孃家冇學過嗎？”

她學了。學了三年。學到他出軌那天，她還在琢磨第二天的菜譜。

“雞蛋不要炒。水波蛋會做嗎？”

林薔的聲音從島台那邊飄過來。

顧念把雞蛋拿出來：“會。”

“溏心的。”

“知道。”

她在鍋裡加水，加了一勺醋。等水燒開的時候，把吐司放進烤麪包機。林薔的廚房很高效，每樣東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動線合理。她不用像在家裡那樣轉來轉去找東西。

水開了，她用筷子攪出一個漩渦，把雞蛋打進去。蛋白迅速凝固，把蛋黃包裹成一個球。

“做得很熟練。”林薔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手裡端著咖啡杯，看著鍋裡那個旋轉的水波蛋。

“練了三年。”顧念說。

“給他做的？”

顧念冇回答。她把蛋撈出來，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