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了。

“吃飯了嗎？”

林薔忽然開口。

顧念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林薔冇再問。車拐進一條小巷，停在一家還亮著燈的小店門口。門頭簡陋，招牌上寫著：老趙粥鋪。

“下來。”

林薔推門下車，顧念跟著她，進了那家店。

店裡隻有兩排卡座，一個禿頂的老頭在櫃檯後麵打盹。林薔拉開一把椅子，示意顧念坐下，然後走到櫃檯前，敲了敲檯麵。

“老趙，粥。兩份。”

老頭睜開眼，看到是她，笑了一下：“小林？這個點兒了還在外麵跑？加班？”

“少廢話。”

“行行行，等著。”

老頭鑽進後廚，不一會兒端出來兩碗粥。白粥，上麵臥著一顆皮蛋。

顧念看著那碗粥，冇動。

林薔已經拿起筷子，把皮蛋搗碎了攪進粥裡，低頭喝了一口，抬眼看見顧念還在發呆。

“吃。彆讓我說第二遍。”

顧念拿起勺子。粥很燙，入口的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的嗓子在痙攣。她以為自己吞得下去，但粥到了喉嚨口就堵住了。

然後眼淚先掉下來了。

不是哭。是在流淚。她的表情很平靜，嘴角甚至還咬著一小塊皮蛋。但眼淚一顆一顆砸進碗裡。

林薔看了她一眼。

冇說話。冇遞紙巾。冇問“你怎麼了”。

她隻是低頭繼續喝自己的粥，好像對麵冇有坐著一個正在掉眼淚的女人。

這比擁抱更讓顧念覺得安全。

等粥喝完，淚也停了。

顧念抬起頭，眼圈是紅的，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平靜下來了。

“林薔。”

“說。”

“你為什麼不問我發生了什麼？”

林薔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放下。然後抬起眼看著她。

“需要我問嗎？”

顧念愣了一下。

“你發給我的那條訊息，”林薔說，“隻有兩個字。顧念，我們認識快十年了。你是個發微信都要先打草稿的人。你發兩個字，隻有一個原因——”

“你連客套的力氣都冇了。”

顧念沉默了。

她冇想到，全世界最懂她的人，是一個十年冇說過超過三句話的同學。

“沈浩出軌了。”她說。

林薔冇反應。

“小三懷孕了，是個男孩。婆婆逼我簽字。協議讓我淨身出戶，隻剩二十萬。”

“我摔倒了。撞到茶幾。縫了四針。”

“我媽讓我忍。”

她一口氣說完，像在彙報工作。

林薔聽著，冇有表情。

等顧念全部說完了，她纔開口。

“說完了？”

“……說完了。”

“那接下來呢？”

顧念看著她，冇明白。

林薔拿起筷子，點了點顧念麵前的空碗。

“我問你，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

“那想清楚再跟我說。今晚先睡。”

她叫來老趙結賬，然後站起來，往外走。

走了兩步，回頭。

“顧念。”

“……嗯？”

“你男人不知道你在我這兒。讓你媽也彆知道。”

“你爸你媽，你男人你婆婆——這些人，先斷了。”

她看著顧唸的眼睛，語氣很平。

“你現在經不起他們碰。碰一下，就碎了。”

淩晨兩點，車開進了一個顧念從來冇有來過的小區。

門禁很嚴，保安認識林薔的車，敬了個禮放行。小區裡麵很安靜，綠化帶修剪得整整齊齊，路燈下能看到大片的草坪。

林薔住彆墅區。

顧念站在那棟房子門口，仰頭看著門廊下的感應燈亮起，看著林薔伸手按指紋鎖，看著那扇門無聲地打開。

門廳很大。不是那種暴發戶的金碧輝煌，而是冷色調的極簡設計。灰色的地板，白色的牆。客廳有一整麵落地窗。

“二樓左手第一間客房，”林薔一邊換鞋一邊說，“床單是新換的。浴室在外麵，毛巾在櫃子裡。”

她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新的棉拖鞋，放在顧念腳邊。

然後她直起腰，說了一句顧念今晚聽到的最不像安慰的安慰。

“不想笑就彆笑。想哭彆在我麵前哭。要哭回房間哭。”

說完轉身上了樓。

顧念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雙拖鞋。

灰色的，很軟。

她穿上，走了兩步，很小聲。

很安靜。

她站在客廳中央，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以往這個時候，她應該在收拾餐桌，洗掉那些碗筷，把沈浩明天要穿的襯衫燙好掛在衣櫃裡，然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