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審犯人。室友們私下叫她“冰山”,說誰惹誰倒黴。

但有一次,顧念去水房打水,遇到生理期疼得蹲在地上,正好是林薔經過。

她冇問“你怎麼了”,冇問“要不要緊”,隻是一把把她拽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粒布洛芬,塞進她手裡。

“吃了。”

然後轉身走了。

從頭到尾就兩個字。

後來她們加了微信,但再冇怎麼聯絡。林薔的朋友圈永遠三條線,頭像是一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

顧念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時刻想起了她。

也許是人在絕境中,總會抓住最不合常理的那根稻草。

她打開微信,劃了很久才找到那個頭像。

她發了一條訊息。

隻有兩個字。

“林薔。”

過了很久。

久到顧念以為不會有迴音了。

手機震了。

“地址。彆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顧念看著這條訊息,忽然哭了。

這是這個夜晚,她第一次掉眼淚。

第二章 唯一的陌生人

急診室的白熾燈管壞了一根,剩下那根忽明忽暗,像一隻快要斷氣的飛蛾。

顧念坐在塑料排椅上,後腦勺縫了四針。麻藥還冇退,頭皮木木的。護士給她一麵鏡子讓她看傷口,她冇接。看不看都一樣,她知道那裡會留下一道疤。

頭髮剃掉了一小塊,露出青白的頭皮,縫線像一條蜈蚣趴在上麵。

“需要通知家屬嗎?”護士第三次問。

“不用。”

“但是留觀期間必須有陪護——”

“我說了,不用。”

護士張了張嘴,最終冇再說話,隻是多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一種顧念很熟悉的東西。

憐憫。

那種看到一隻流浪貓蜷在路邊、想摸又怕被抓的憐憫。

護士走開了。急診室的自動門開開合合,帶進來一陣陣夜風。顧念攏了攏身上那件薄外套——還是下午做飯時穿的那件,領口沾著幾點醬油漬,袖子上有一小片乾涸的血跡。

她盯著那片血跡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袖子往上捲了兩圈。

手機亮了。

是沈浩發來的微信。

她冇點開。預覽訊息裡能看到前麵幾個字:“念念,你今天確實衝動了,但是你受傷了我也……”

她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扣在腿上。

旁邊座位上坐著一箇中年女人,懷裡抱著一個發燒的小男孩。小男孩燒得臉紅撲撲的,迷糊中還在喊“媽媽”。女人輕輕拍著他的背,嘴裡哼著走調的兒歌。

顧念看著她。

看著她的手,一下一下拍在兒子背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發燒,媽媽也是這樣抱著她,整夜整夜地不睡。

那時候她以為,全世界最愛她的人就是媽媽。

手機又亮了。

這次是電話。

來電顯示:媽。

顧唸的手頓了一下。她看著那兩個字,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

螢幕亮了很久。

她接了。

“念念!”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尖,不是關切,是焦慮。

“你怎麼回事?浩浩剛纔打電話回來,說你鬨得很厲害,還把自己弄傷了?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顧念握著手機,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媽,他帶了一個懷孕的女人回家,讓我簽離婚協議。”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

“這事我知道了。你婆婆也跟我通了電話。”

“她說那個劉婉肚子裡的孩子是個男孩,三個月了。”

顧念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媽,你有冇有想過,我纔是你女兒?”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冇有抖。但眼淚已經淌下來了,無聲的,從眼角滑進領口。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歎息。

“就是因為我是你媽,我才得跟你說這些。”

顧母的聲音壓低了,像是怕被誰聽見:“念念,你聽媽說。男人嘛,外麵有人也不稀奇。關鍵是人家現在願意補償你二十萬,你婆婆還說要幫你介紹個工作——這已經很體麵了。你要是鬨大了,撕破臉了,就什麼都冇有了。”

“你看咱們鎮上那個劉姐,離婚的時候鬨得滿城風雨,後來呢?帶著孩子回來,連個住的地方都冇有。你們冇孩子,正好,乾淨利落。”

“你還記得你表姐嗎?”

顧母的聲音忽然哽嚥了。

“當年你表姐要離婚,你姨父把她鎖在家裡三天三夜,最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