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開玩笑。然後默默接過外套,把自己裹起來。

他開車送我去了最近的醫院。掛急診,抽血,等結果。全程他都冇有說話,隻是站在我旁邊,偶爾看一眼手機。但他站的位置很微妙——剛好擋住了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給我留出一小塊安靜的空間。

醫生說是病毒性感冒,開了藥,讓回去多喝水多休息。

回來的車上,我靠著車窗,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半夢半醒間,我感覺車停了,然後有人把我從座椅上抱了起來。

我下意識摟住那人的脖子,聞到一股鬆木香。

“顧衍舟……”

“嗯。”

“我重不重?”

“不重。”

“騙人。”

他冇有回答。但我感覺到他抱著我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那晚他每隔兩小時來我房間一次。

第一次是餵我吃藥。他把我扶起來,讓我靠在他肩膀上,把藥片放進我嘴裡,然後遞過來一杯溫水。水溫剛剛好,不燙也不涼。

第二次是換我額頭的濕毛巾。我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一隻涼涼的手貼在我額頭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把毛巾翻了個麵。

第三次是淩晨三點。我醒來,發現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螢幕的光調到最暗。他在處理工作,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

“你怎麼不去睡?”

“吵醒你了?”他合上電腦,“我這就走。”

“顧衍舟。”

他停下來。

“謝謝。”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聽到他說了一句“睡吧”,然後門輕輕關上了。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殘留著退燒藥的苦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鬆木香。

蘇晚棠,你的心跳為什麼這麼快?

一定是因為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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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病好之後,我和顧衍舟的關係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說不清是哪裡變了。他還是話不多,我還是不怎麼主動找他。但早上出門時,玄關的鞋櫃上會多一杯溫好的牛奶。晚上回來時,客廳的燈總是亮著的,電視開著,他在沙發上坐著,麵前的財經新聞播到一半,像是等我回來才關。

第一次發現這個細節時,我站在玄關愣了好一會兒。

“怎麼了?”他從沙發上抬起頭。

“冇什麼。”

我換了鞋上樓,走到一半又停下來。

“顧衍舟。”

“嗯?”

“你不用等我。我下班時間不固定。”

他冇說話。但從那天起,客廳的燈還是亮著的。財經新聞換成了電影頻道,有時候是紀錄片,聲音調得很低。

我開始注意到更多關於他的細節。

他早餐隻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但冰箱裡多了一排酸奶,是我喜歡的草莓味。

他週末也不睡懶覺,七點準時起床,在露台上打一套八段錦。動作很慢,很穩,像他這個人一樣。

他看書的時候會戴一副銀框眼鏡,比平時看起來柔和一些。書房的架子上除了財經類書籍,還有一整排科幻小說——《三體》《基地》《沙丘》,都用書皮仔細包好了。

他打電話的時候習慣站在窗邊,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偶爾會微微偏頭,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騰出手來翻檔案。那個姿勢有點好看。

我把這些細節一一收進眼底,像一個不經意間闖入彆人領地的小動物,警惕地、好奇地、一點點地打量著這片陌生的領土。

但有一件事始終冇有變:顧衍舟還是很少說話。

他表達關心的方式很奇怪。不是用語言,而是用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有一次我在雜誌社加班到很晚,出公司大門時發現下雨了。我冇帶傘,正準備衝進雨裡,手機響了。

“回頭。”

是顧衍舟的號碼。

我回頭,看見他的車停在路邊,車燈在雨幕中亮著兩團暖黃色的光。

我跑過去拉開車門。

“你怎麼來了?”

“路過。”

他的公司在城東,我的公司在城西。他跟我說路過。

我冇有拆穿他。

還有一次,我隨口說了一句想吃草莓。第二天冰箱裡就多了三盒草莓,每一顆都又大又紅,洗得乾乾淨淨,裝在玻璃碗裡,蓋著保鮮膜。

“李嫂買的。”他說。

李嫂每週隻來三次,那天是週四,李嫂不上班。

我也冇有拆穿他。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大概兩個月。

我開始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