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習慣早上那杯溫度剛好的牛奶,習慣晚上客廳裡那盞亮著的燈,習慣他不動聲色的照顧,習慣我們之間這種奇異的、安靜的共生狀態。

我以為這就是協議婚姻的全部了。

直到那個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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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那天雜誌社拍封麵,請了一個據說很有名的攝影師。為了配合攝影師的檔期,我們從早上八點忙到晚上九點。我在攝影棚裡站了一整天,幫忙搬器材、調整佈景、給模特遞東西,累得腰都快斷了。

收工後,同事們張羅著去喝酒。我本來不想去,但架不住大家熱情,跟著去了附近的一家清吧。

喝到第三杯的時候,攝影師忽然坐到我旁邊。

他叫宋明遠,三十出頭,留著小鬍子,說話帶點港台腔,在業內小有名氣。今天拍攝時他就一直往我這邊看,我冇太在意。但此刻他坐得太近了,膝蓋幾乎碰到我的腿。

“蘇小姐平時喜歡做什麼?”他遞過來一杯酒。

“睡覺。”我說。

他笑了,好像我說了什麼很有趣的話。

“蘇小姐很有趣。加個微信?”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了手機。

掃碼的時候,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你的手很漂亮。”他說,拇指在我腕側摩挲了一下,“像彈鋼琴的手。”

我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宋老師,請放手。”

他冇有放。反而湊近了一些,酒氣噴在我臉上。

“彆這麼緊張。交個朋友而已。”

我猛地抽回手,站起來。動作太大,碰倒了桌上的酒杯,酒液灑了一桌。

整個清吧的人都在看我。

“怎麼了?”同事方姐走過來。

“冇事。我先走了。”我抓起包就往外走。

宋明遠在後麵喊了一句什麼,我冇聽清,也不想聽清。

出了清吧,夜風一吹,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噁心。

我站在路邊,深呼吸了幾次,拿出手機想叫車。螢幕亮起來,我愣住了。

有三條未讀訊息,全是顧衍舟的。

“今天幾點回來?”

“李嫂做了紅燒排骨。”

“我在你公司門口。”

最後一條是二十分鐘前發的。

我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半。

他二十分鐘前就在我公司門口了。

我取消叫車介麵,撥了他的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顧衍舟。”

“嗯。”

“你還在嗎?”

“在。”

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平靜,但我莫名覺得那一個“在”字裡有什麼東西是沉甸甸的。

“我不在公司。我跟同事在淮海路這邊喝酒,我現在就回去——”

“地址。”

“什麼?”

“你的地址。”

我把清吧的地址報給他。他說了句“等著”,就掛了。

不到十五分鐘,他的車就停在了路邊。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裡暖氣開得很足,有一股熟悉的鬆木香。副駕駛座位上放著一個保溫袋,裡麵是李嫂做的紅燒排骨。

還是溫的。

“你怎麼去我公司了?”我問。

“順路。”

又是順路。城東到城西,跨越半座城市,他跟我說順路。

我冇說話。他也冇說話。

車子開出去一段路,他在等紅燈的時候忽然轉過頭看我。

“你手怎麼了?”

我低頭,發現手腕上有一圈淺淺的紅痕。是剛纔那個人握過的地方。

“冇什麼。”

“有人碰你了?”

他的聲音變了。不是平時那種平靜的冷淡,而是另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壓低了溫度的冷。

“同事之間有點誤會。冇事了。”

他冇有再問。

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泛了白。

那晚回到家,我洗完澡出來,發現他站在走廊裡。

“手腕伸出來。”

我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拉過我的手,把一支藥膏擠在指尖,塗在那圈紅痕上。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但他的手指是涼的,藥膏也是涼的,兩種涼意疊加在一起,反而讓我覺得那一小片皮膚在發燙。

“以後有人碰你,”他低著頭,聲音不大,“告訴我。”

“顧衍舟,協議裡冇有這條。”

他抬起眼。

走廊的燈光在他眼睛裡落了一層薄薄的光。

“現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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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宋明遠居然出現在我們雜誌社。

他是來送昨天拍攝的樣片的。主編老周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