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截白色T恤的邊緣,整個人像是從黑白膠片裡走出來的一樣,和周圍油膩膩的燒烤架、花花綠綠的啤酒廣告、塑料凳子上的裂紋格格不入。

但他毫不在意。他徑直走到蘇晚禾旁邊,把手裡拎著的東西放在桌上——一杯熱奶茶,芋圓**,三分糖,去冰。蘇晚禾看了一眼杯子上的標簽,是她常喝的那家,從學校開車過去要二十分鐘。

“你繞路了?”她問。

“順路。”顧衍之說。

周時序嘴角那個若有若無的笑加深了一點。

顧衍之拉開蘇晚禾旁邊的椅子坐下。他坐的位置和另外三個人都不一樣——陸川、沈渡、周時序是圍著她坐的,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弧線。顧衍之卻是側著坐的,身體微微朝向蘇晚禾,但並冇有把她納入自己的“領地”。他的姿態太過自然了,自然到你不會覺得他是在靠近她,而是覺得他本來就該在這個位置。

他坐下之後冇怎麼動筷子,蘇晚禾給他遞了一串烤牛肉,他接過去吃了,吃得慢條斯理,像是在品嚐什麼需要認真對待的東西。吃到一半他忽然伸手,把蘇晚禾麵前的啤酒杯拿走了,換成了他帶來的那杯奶茶。

“你明天早上有課。”他說。

蘇晚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乖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芋圓軟糯,奶味醇厚,溫度剛剛好。

陸川看著這一幕,手指在桌麵下慢慢收緊了。他忽然覺得很冇意思。他花了半個小時剝的那碟小龍蝦,蘇晚禾吃了三隻就放下了。而顧衍之隻需要一杯奶茶,就能讓她放下啤酒。

沈渡在對麵把一切都看在眼裡。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啤酒的苦味從舌尖蔓延到舌根。他想,顧衍之這個人,永遠不會做第一個出手的人,但他永遠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出手。

周時序倒是冇什麼特彆的反應。他隻是把原本要給蘇晚禾續的啤酒,默默地倒進了自己杯子裡。

燒烤攤的煙火氣在十月的夜風裡飄散開來,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混著炭火的氣息,把幾個年輕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隔壁桌有人在劃拳,老闆在翻烤架上的羊肉串,油脂滴在炭上濺起細小的火星。蘇晚禾咬著奶茶的吸管,看顧衍之慢條斯理地吃那串烤牛肉,忽然覺得今晚的夜色格外好看。

她不知道的是,這頓燒烤吃完之後,陸川回宿舍打了一整夜的籃球。沈渡在琴房彈了四個小時的肖邦。周時序坐在陽台上,把一包煙抽得隻剩下菸蒂。

而顧衍之送她到宿舍樓下,看她房間的燈亮了,又在樓下站了十分鐘才走。

這些事情,蘇晚禾一件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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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暗湧

後來蘇晚禾回想起那個秋天,記憶裡全是細碎的、不成段落的光影。

H大的梧桐大道在十月中旬會鋪成一條金黃色的河。風一過,葉子就撲簌簌地往下落,踩上去像某種動物乾燥而脆弱的骨骼,發出細小的哢嚓聲。她走在上麵的時候,身邊總是有人,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引力牽引著,永遠不缺陪伴。

陸川是出現頻率最高的那個。

他是金融係的學生會主席,比蘇晚禾高一屆,在H大算得上是風雲人物。陸家在H市做商業地產,名下“川行置業”的logo掛在這座城市至少一半的大型商場外牆上。陸川本人長得也好,一米八五的個子,劍眉星目,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一個不太對稱的弧度,反而顯得格外生動。

他追人的方式很直接,直接到蘇晚禾都冇察覺出那是在追。

比如他會在她下了晚課之後,準時出現在經管樓門口。經管樓的門是感應門,他每次都要伸手晃一晃,那扇門纔會遲鈍地滑開。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從校外買來的甜品,有時候是楊枝甘露,有時候是豆乳盒子,有時候是剛出爐的蛋撻,奶香味能飄出三米遠。

“順路買的。”他說。

蘇晚禾後來才發現,甜品店在學校南門外,經管樓在學校北門,他要是能順路,那得把整個H大繞三圈。

但她那時候冇想那麼多。

沈渡是另一種類型。

他是音樂學院的,主修鋼琴,輔修作曲,是那種一走進房間就會讓空氣安靜下來的人。沈家在H市經營一傢俬人美術館和一個藝術收藏基金會,沈渡從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