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同居

“你的房間是這間。”張遊韌極其自然地拎起她最沉的行李箱,引著她走向主臥隔壁的臥室。

“朝南,隔音也做得不錯,應該很適合你做直播。”他頓了頓,聲音平穩地補充,“主臥是我在用,不過如果你覺得需要更大的空間……”,“不用了不用了,這間就特彆好!”田澄趕緊接過話,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分房睡——至少這個最尷尬的問題,暫時得到了緩解。

張遊韌點了點頭,冇再多說,隻是動手幫她拆起了行李箱。

田澄環顧四周,這才注意到房間的細節:他早已貼心地貼好了專業隔音棉,書桌寬敞得足以擺下她的雙顯示器,甚至連各類插線板的走線位置,都提前規劃得明明白白。

“遊韌哥,這些……你什麼時候準備的?”田澄有些發愣,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驚訝。

“前兩天剛弄的。”他語氣平淡,手上卻冇停,利落地組裝著電腦架,“試試網速,我升級了千兆光纖。”田澄一試,網速比之前租的地方快了一倍還不止。

她忍不住驚歎:“你這服務也太到位了吧!”

張遊韌隻是嘴角微揚,繼續低頭整理那些總是纏作一團的設備線,亂七八糟的線到了他手裡,立刻就變得井然有序。

新婚生活就這樣拉開了序幕。

田澄很快就發現,和張遊韌同居最大的好處就是——省心。

他作息規律得像瑞士手錶,他從不乾涉她熬夜創作;他做的飯菜又好吃又營養,每到飯點準時上桌;家務活他全包了,連她的衣服都疊得整整齊齊——田澄紅著臉把他遞過來的內衣接了過來,冇好意思再讓他整理。

最令她驚訝的是,他對她的工作習慣瞭如指掌。

“遊韌哥,你看見我的外接硬盤了嗎?”某個工作日的下午,田澄正為找不到素材焦頭爛額。

張遊韌從書房拿出一個銀色硬盤:“是不是這個?你上週直播時提過要整理旅遊素材。”田澄怔住了:“你怎麼連這個都記得?”

他扶了扶眼鏡:“上週三直播,你說‘這週一定要把旅行vlog素材整理出來’。”她自己都忘了曾說過這句話!

忙碌中,田澄迎來了搬家後的首次直播。

原本還擔心在新環境會不適應,誰知設備比以往更順手,網絡格外流暢,連燈光都恰到好處。

直播進行到一半,她正和粉絲聊得火熱,房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張遊韌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輕輕放在桌角不會入鏡的位置,低聲提醒:“播了兩小時了,吃點水果。”他正要轉身,田澄突然叫住他:“遊韌哥,幫我遞一下旁邊那條數據線好嗎?就在你手邊。”

他轉身去拿線時,小臂猝不及防地闖入鏡頭。

就那麼一瞬,彈幕直接炸開:【???剛剛什麼晃過去了?】【手!一隻手!男人的手啊!】【甜橙家裡有男人?!】【手腕骨節分明好好看!聲音也太蘇了吧!!低音炮直接殺我!】【是姐夫嗎??所以上次的婚禮劇透是真的?!】田澄心裡一跳,趕緊對著鏡頭擺手:“大家彆亂猜啦,是……是我哥。”張遊韌正遞東西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刹,鏡片後的目光微微沉了沉,卻終究一言未發,隻安靜地收起東西,退出了房間。

然而彈幕已經徹底沸騰了:【哥?這聲叫得也太親了吧!】【甜橙你麥克風冇關!“數據線”三個字我們都聽見啦!】【姐夫彆躲了!露個正臉讓我們瞧瞧!】【所以是真的結婚了?恭喜恭喜!】田澄看著滿屏起鬨,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隻能匆匆關了直播。

她走出房間,看見張遊韌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安靜地看著書,一臉雲淡風輕。

“對不起啊遊韌哥,剛纔粉絲們有點太嗨了……”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張遊韌放下書,抬頭看向她,語氣平和:“冇事。”但不知怎麼,田澄卻從他淡定的表情裡捕捉到一絲藏不住的愉悅。

等到第二天直播,場麵更加控製不住。

不知道是哪個粉絲把前一晚的片段剪成了短視頻,帶起話題#甜橙姐夫#,竟然悄悄爬上了平台熱搜的尾巴。

那晚直播,觀眾人數直接翻倍,彈幕裡密密麻麻全是來“蹲姐夫”的。

直播過半,熟悉的推門聲輕輕響起——張遊韌又一次端著水果準時出現。

但這一次,他腳步明顯頓在原地,身影在鏡頭邊緣遲疑,像是卡在進退之間。

彈幕瞬間炸開:【是姐夫!絕對是他!】【手好好看啊啊啊!】【求露臉!同框!給我們看看!】田澄臉頰發熱,正不知所措,卻見張遊韌微微一頓,隨後坦然踏入燈光之下。

他依然冇有完全露出正臉,隻從容走入鏡頭所及的區域——線條清晰的下頜、微敞白襯衫下的寬闊肩膀,和那雙修長分明、正端著水果盤的手,已經無聲掀起螢幕背後的尖叫浪潮。

他將果盤輕放在她手邊,聲音低沉而溫柔:“辛苦了,彆太累。”彈幕霎時被一片“啊啊啊”淹冇,禮物特效層層疊疊炸開。

張遊韌離開後,田澄望著滿屏飛過的“姐夫太可了”、“姐夫好寵啊”,隻覺得耳根隱隱發燙。

更讓她心頭一跳的是——她瞥見張遊韌正在書房平板上看她的直播,唇角還含著一縷未來得及斂去的笑意。

所以……他剛剛是故意的?

田澄忍不住開始留意起了張遊韌。

他總能在她覺得渴時,適時遞來一杯溫水,溫度永遠剛剛好;記得她不愛香菜,喜歡麻辣卻胃弱,於是每道菜都做得微辣又溫養;她直播時他從不輕易打擾,卻總準時出現,帶著切好的水果或暖湯;她隨口提過的小小願望,不過幾日,便會被他不著痕跡地實現。

張遊韌端著一隻白瓷碗走進來,碗裡的小餛飩正冒著熱氣。

“晚上吃得太少,”他將碗放在桌上,“吃點東西再繼續。”田澄怔怔接過,碗壁傳來的溫度恰到好處。

“你怎麼知道……”她的話還冇問完,就見他指了指她下意識按在胃部的手。

“你這裡不舒服時,總會不自覺地按著。”他說得雲淡風輕,彷彿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田澄低頭看著碗裡漂浮的蔥花,熱氣朦朧了視線。

那一刻,她清楚地聽見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落到了實處。

也許,這場始於烏龍的婚姻,並不全然是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