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加奶不加糖,熱的一口悶。
咖啡因進入血液的瞬間,她的腦子開始運轉。
這件事不合理。
有人偽造了她的聊天記錄,有人策劃了這場輿論攻擊,有人在背後推動。這個人不是林薇——林薇冇有這個能力,也冇有這個動機。對林薇來說,這場輿論的結果是讓她重新贏得了公眾同情,商業價值回升。但策劃這麼大規模的輿論攻擊,需要很強的專業能力,遠超一個藝人團隊的能力範圍。
蘇念端著咖啡杯,走到窗前。
天邊開始泛白,城市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
她在腦子裡把過去三個月的工作過了一遍。
三個月前,她開始跟公司談離職。
因為她的頂頭上司趙誌遠,想讓她在某個項目上“放水”——為一個有問題的產品做虛假宣傳。她拒絕了。之後,趙誌遠開始給她穿小鞋,績效打最低分,分派根本無法完成的任務,在週會上當眾羞辱她。
她提了離職。按照規定,離職協商期是兩個月。
兩個月來,她跟公司博弈,爭取自己的合法權益。
上個月,她在談判中占了上風。公司意識到如果她去申請勞動仲裁,會暴露很多內部問題。所以趙誌遠開始跟她談條件——給她N 3的補償,條件是簽一份“和解協議”,承諾不對外披露公司內部資訊,不申請勞動仲裁。
她拒絕了。因為和解協議裡有一項隱藏條款:她必須放棄追究公司任何法律責任的權利。
這意味著,如果以後公司做了什麼違法的事想讓她背鍋,她連起訴的權利都冇有。
她堅持要走法律程式。
然後,三天前,林薇的粉絲開始在網上發帖,說“某大廠公關總監惡意攻擊林薇”。帖子冇有指名道姓,但所有的資訊都在指向她。
昨天,那篇“深度調查”文章釋出,全網轉發。
今天,公司和她“切割”。
完美的時間線。
蘇念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窗台上。
她以前是做公關的。她太清楚了——這不是一場粉絲自發的網絡暴力,這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有資源的輿論攻擊。
目標不是毀掉她的名聲。
目標是用輿論逼公司跟她切割,然後利用輿論壓力讓她簽那份和解協議。
讓她閉嘴。
讓她消失。
蘇念拿起手機,給張律師發了一條訊息。
“張律師,之前那些偽造的聊天記錄截圖,可以做電子數據司法鑒定嗎?”
兩分鐘後,張律師回覆:“可以。但需要原始數據。”
“冇有原始數據,隻有網傳的截圖。”
“截圖也可以做鑒定。專業機構能鑒定出截圖是否被篡改、是否由真實聊天記錄生成。但取證視窗期很短,越快越好。”
蘇念又發了一條:“能鎖定釋出者的IP地址嗎?”
“理論上可以。但需要平台配合調取後台數據,這要走司法程式,申請法院調查令。這會很慢。”
蘇念想了想,打了兩個字:“明白。”
她放下手機,走到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女人,二十八歲,素顏,眼下一片青黑,嘴脣乾裂,頭髮亂成一團。
看起來像剛被全世界拋棄的人。
但她的眼睛很亮。
那種亮,不是淚光,是一種更鋒利的東西。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兩下臉,然後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背上包,出了門。
樓下的早餐店剛開門,熱氣騰騰的包子籠屜冒著白煙。她買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站在路邊,一邊吃一邊等車。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蘇念?我是陸子昂。江城市公安局網安支隊的。關於你被網絡暴力的事,支隊已經立案了。上午十點,你來一趟隊裡,做個筆錄。”
蘇念咬了一口包子,含混地說:“好。”
陸子昂。
她的前夫。
離婚三年了,她搬到了江城,冇想到會以這種方式重逢。
第二章 前夫
公安局網安支隊在城西的一棟灰色大樓裡。
蘇唸到的時候,差五分鐘十點。
她跟前台報了名字,被帶到了三樓的一間辦公室。門開著,裡麵坐著一個人。
陸子昂比三年前瘦了一些,下巴的線條更鋒利了,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裡麵是藏藍色的製服襯衫,領口微敞,冇有打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