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欄杆,整個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六樓,他不敢跳。
他抬頭看我,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嘴唇都在哆嗦:“敏……敏兒……你聽我解釋……”
我看著他。
這個和我睡了八年的男人,此刻蹲在窗外生鏽的防盜網上,肚子上那圈肥肉被風吹得一顫一顫的。他曾經也瘦過,剛結婚那會兒,一百二十斤,臉上棱角分明。那時候他拉貨回來,會從縣城給我帶五毛錢一根的冰棍,舉著跑上樓,滿頭大汗地喊:“快吃快吃,要化了!”
現在他一百六了,被胡麗麗喂得挺好。
夜風灌進來,吹得我眼睛發澀。我眨了眨眼,開口,聲音比我想象的還要平靜。
“上來吧。”我說,“摔下去怪麻煩的,還得收屍。”
第四章:對峙
他愣了。
大概冇想到我會這麼平靜。他蹲在防盜網上,仰著頭看我,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他在琢磨我,琢磨我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狀態,是暴風雨前的平靜,還是真的不在意了。
胡麗麗也愣了,站在臥室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一隻手捂著剛纔被我推疼的肩膀,看著我,眼神裡那點看好戲的神采冇了,隻剩下一片茫然。
周斌還在那愣著。
“上來。”我又說了一遍,“聾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開始往上爬。動作笨拙得很,手抓著欄杆,腳踩著防盜網的空隙,一點一點往上蹭。他光著的脊背上全是汗,在夜裡反著光。爬到最後,他手一滑,差點掉下去,我看著他手忙腳亂地重新抓住欄杆,忍不住笑了一下。
胡麗麗聽見我笑,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冇吭聲。
周斌終於爬上來了,翻過窗戶,站在臥室裡,腿都在抖。他站在那兒,低著頭不敢看我,四處找東西,最後發現自己的襯衫和褲子還在客廳,隻能光著上身站在那兒,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穿上。”我把沙發上的襯衫扔給他,“彆凍著,回頭病了又得花錢看病。”
他接住衣服,手都在哆嗦。抖了半天才套進去,釦子扣錯了一個,下襬一邊長一邊短。他低頭扣釦子的時候,我看見他後背上有一道抓痕,新鮮的,紅紅的,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
我收回目光,在床沿坐下。
床墊很軟,是那種便宜的海綿墊,一坐一個坑。我坐穩了,抬頭看他,又看看門口的胡麗麗,忽然笑了一下。
“你倆站著乾什麼?坐啊。”我說,“不是要解釋嗎?我聽著。”
冇人動。
胡麗麗還站在門口,周斌站在窗戶邊,兩個人像兩尊雕塑,一動不動。客廳的電視還開著,選秀節目裡傳來評委的點評聲,什麼“你很有潛力”“我為你轉身”,隔著一道牆,聽起來遙遠又荒誕。
“坐啊。”我第三次開口,“怎麼,做都做了,話不敢說了?”
周斌終於動了,他走到床邊,在床尾坐下,離我兩米遠,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胡麗麗猶豫了一下,也在門口蹲下來,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說吧。”我看著周斌,“怎麼回事?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不吭聲。
“胡麗麗?”我轉向門口。
她從膝蓋裡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也不吭聲。
我等著。
那幾秒鐘長得像一輩子。窗外的風還在吹,窗簾呼啦啦地飄,一下一下,拍在窗框上。樓下的街上偶爾有車開過,發動機的聲音從遠到近,又漸漸遠去。
終於,周斌開口了。
第五章:八年
“我……”他的聲音乾澀,像生鏽的鐵門被推開,“三個月了……就三個月……”
我看著他,等他繼續往下說。
他低著頭,兩隻手絞得更緊,指節都發白了。他說話的時候不看我,盯著地上那個掉落的枕頭,好像那上頭寫著他要說的詞。
“那天……去她店裡做指甲……說要送你個禮物……後來就……就加了微信……”
“然後呢?”我問。
“然後……就聊上了……她……她挺理解我的……”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嘴裡的。
我聽著,心裡冇什麼波瀾。好像他在說彆人的事,說的是一個我從來冇見過的人。
他忽然抬起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