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稀碎。

但他不會對這些警服趕儘殺絕。

我見過他盯著這些警服發呆的樣子。

眼神裡有愧疚，有痛苦，有難過。

他不敢把每一件警服都拆成線頭。

有時，我看他拎著一瓶酒過來，落寞地看著陳建華的警服、照片，跟我訴說。

午夜夢迴。

就會想起陳建華倒在他懷裡，渾身是血的樣子。

門鈴響了。

三聲，不緊不慢。

和七個月來的每一次都一模一樣。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手裡的警服差點掉在地上。

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

對著玄關的鏡子，扯出一個空洞又呆滯的笑容。

眼裡的情緒全部收乾淨，隻剩下瘋癲的麻木。

然後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李明。

穿著一身嶄新的警服。

他比陳建華高一點，也瘦一點。

眼窩陷下去，帶著濃重的黑眼圈。

手裡提著水果和牛奶。

他看著我，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嫂子，我來看你和安安了。」

我冇有說話。

隻是側身讓他進來。

他換了鞋，走到客廳。

目光第一時間就掃過了散落在沙發上的十幾件警服。

從左到右，依次掃過。

最後。

他的目光停在了我腳邊那件藏著晶片的警服上。

我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安安醒了。

看到李明進來，他立刻從沙發上爬起來。

張開小小的胳膊，跑過去擋在了那堆警服前麵。

「叔叔抱抱，我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李明愣了一下。

然後蹲下來，抱起安安，落座。

「安安，你爸爸很快就回來了，有冇有聽媽媽的話？」

「我家若若也和他一樣大，正是黏人的年紀。」

我走過去，把安安拉到旁邊坐下。

然後端起桌上提前晾好的水杯，遞給他。

聲音輕飄飄的，冇有一點情緒。

「李隊，喝水。」

他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然後目光落在了那堆警服上。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了過去。

我的呼吸瞬間停了。

藏在背後的手，已經攥住了水果刀的刀柄。

刀刃冰涼，硌得我手心生疼。

李明彎腰。

伸手拿起了那件藏著晶片的警服。

他的指尖捏在了領口的位置。

就是我縫著晶片的地方。

他的手指輕輕捏了捏。

布料下，那枚小小的晶片輪廓清晰。

我的心跳瞬間炸了。

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手裡的水果刀已經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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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瘋癲的偽裝

我突然尖叫一聲，像瘋了一樣撲過去。

死死抱住那件警服，把臉埋在裡麵。

「不許碰！誰都不許碰他的衣服！」

我的聲音尖利又嘶啞。

像指甲狠狠劃過玻璃。

李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歎了口氣，收回了手。

把手裡的煙摁滅在菸灰缸裡。

「嫂子，彆這樣。」

「建華他們要是看到你這樣，心裡也不好受。」

我抬起頭，傻乎乎地看著他。

然後突然崩潰大哭，把臉深深埋在警服裡。

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他冇有死！」

「他隻是出任務去了！」

「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他答應過我，要帶安安去海邊堆城堡的！」

我哭得撕心裂肺，像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

李明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背。

他的手很涼，像冬天的冰。

冇有一點溫度。

我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我把臉埋得更深。

偷偷睜開眼睛，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冰。

是啊。

我必須瘋。

如果我不瘋，如果我表現出一點點的清醒。

我和安安。

早就死了。

早就成了他和毒販交易的墊腳石。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開口。

「嫂子，隊裡要建烈士紀念館。」

「我想把建華的警服捐過去。」

「洗乾淨，熨平，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英雄。」

我的哭聲戛然而止。

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了。

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我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

然後突然抱著警服起身，踉蹌著退到了窗邊。

後背死死抵著冰涼的玻璃，半個身子探了出去。

「你敢拿走他的衣服，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我說到做到。」

風灌進窗戶，吹得我頭髮亂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李明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