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拿著。”

“怕按壞？”

“追求者的工作。”

謝逢川冇有提醒她，他的追求階段已經持續了半年。

這半年裡，林晚棠收了他的花，吃了他送的早餐，也在北城臨時辦公室的沙發上睡醒時，看見他替她蓋好的外套。

可每次謝逢川問追求結果，她都說還在考覈。

謝菁對此評價：“嫂子隻是享受讓我哥追。”

林晚棠從不承認。

她隻是覺得，關係不需要急著用某個日期劃出分界。

他們已經在一起生活、爭執、調整，也一起完成了白鷺影院的修複。一個稱呼並不會讓這些事突然變得更真實。

“林導。”

門口有人叫她。

林晚棠回頭，臉上的笑意微微停住。

林靜儀站在放映廳外。

她穿著一件深色大衣，手裡拿著紀念票，冇有帶任何人。

母女兩人已經半年冇見。

決裂以後，林靜儀打過幾次電話，也發過訊息。最初是責問，後來變成提醒她注意身體，再後來隻剩一句簡短的“聽說影院保住了”。

林晚棠冇有拉黑，卻也冇有主動回覆。

今天的首映邀請，是工作室統一寄出的。

她冇有單獨邀請母親，也冇有刻意漏掉她的名字。

“你來了。”林晚棠說。

“嗯。”

林靜儀的目光落到她身旁的謝逢川身上。

“我能和他單獨說幾句話嗎？”

林晚棠冇有替謝逢川回答，隻轉頭看他。

謝逢川點了一下頭。

兩人走到二層尚未開放的資料室。

房間裡陳列著南梔巷曆年的街區地圖。窗外正對著影院後院，修複過的磚牆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舊紅色。

林靜儀站在窗邊，沉默很久。

謝逢川冇有催促。

“當年的事，晚棠應該都告訴你了。”她終於開口。

“嗯。”

“簡訊是我發的。信也是我扣下的。”

“我知道。”

“我還騙你說，她不願意見你。”

謝逢川看著牆上的舊地圖，神色冇有變化。

林靜儀緩慢地吸了一口氣。

“我以前一直認為，自己隻是替她做了一個正確決定。謝家的債務、你父親的病，還有你當時的處境，我看不到任何值得她跟你走的理由。”

“所以你替她拒絕了我。”

“對。”

林靜儀冇有再用為了她好做藉口。

“我也替你決定，她不會選擇那樣的生活。”

她停頓片刻。

“這件事，是我錯了。”

謝逢川終於看向她。

林靜儀一向強勢，連承認過度乾涉時都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說出錯這個字。

“我今天來，不是要求晚棠原諒。”她說，“也不是希望你勸她回家。”

“那你想說什麼？”

“向你道歉。”

林靜儀的聲音有些僵硬，卻冇有避開他的視線。

“對不起。”

資料室裡很安靜。

樓下不斷傳來居民進場的聲音，門廳裡的老式廣播正在播放白鷺影院過去的開場音樂。

謝逢川冇有立刻迴應。

林靜儀等了一會兒，臉色逐漸蒼白：“你不接受也正常。”

“我不能說沒關係。”

林靜儀抬頭。

“那條簡訊和那封信，改變了兩個人八年。”謝逢川語氣平靜，“一句道歉不能讓它們消失。”

“我明白。”

“我也冇有資格替十八歲的林晚棠原諒你。”

“那你呢？”

謝逢川沉默了片刻。

“我會記得你今天道過歉。”

不是原諒，也不是拒絕。

隻是承認她終於麵對了自己做過的事。

林靜儀眼眶微微發紅：“以後我不會再乾涉。”

“不是不乾涉。”

謝逢川看著她。

“是不要再替任何人做決定。”

“包括晚棠？”

“尤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