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林導,拍到了嗎?”
工作人員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林晚棠看了眼監視器:“再亮一次。”
“燈都開了,怎麼再亮?”
“先關掉,重新開。”
旁邊的項目經理忍不住說:“剛纔那遍不是挺好?”
“謝負責人擋住了招牌左下角。”
謝逢川回頭:“我一直站在這裡。”
“所以讓你換位置。”
“你剛纔冇說。”
“優秀的被攝對象應該自己找鏡頭。”
謝逢川看了她兩秒,走到她身邊。
“站哪兒?”
林晚棠往旁邊指了指:“那邊,彆擋住鐘爺爺的舊售票窗。”
謝逢川按她說的位置站好。
工作人員重新拉閘。
舊招牌第二次亮起時,鐘爺爺正好從巷口走來。他穿著為開館特意準備的新外套,手裡拎著一隻布袋,走到影院門口便停下了。
“亮了啊。”
老人仰頭看著招牌,眼睛久久冇有移開。
林晚棠冇有喊停。
鏡頭繼續記錄。
鐘爺爺慢慢走進門廳,伸手摸了摸修複後的舊售票窗。木框仍保留著過去被雨水泡出的裂紋,玻璃上卻映出明亮的新燈。
“以前停電,大家就搬凳子在門口等。”他說,“誰知道這一等,還真等到它重新開門了。”
白鷺影院修複後,被正式改造成南梔社區影像館。
一層臨街區域引入了書店、咖啡館和小型文創空間,租金進入獨立監管賬戶,用於建築維護。
原來的主放映廳完整保留,修複了老式座椅與放映視窗。二層設置社區影廳、口述曆史資料庫和影像工作坊,由居民、街道和專業團隊共同管理。
曾經散落在居民家中的舊照片、票根、放映單與手寫節目表,被整理進資料庫。
那捲標註著“2008年夏”的膠片,也有了單獨的恒溫存放櫃。
晚上,社區影像館舉行正式開館儀式。
同時首映林晚棠耗時半年完成的紀錄片——《南梔巷》。
下午三點,門廳裡便擠滿了人。
鐘爺爺坐在舊售票窗後,堅持給每位居民發一張紀念票。早餐鋪老闆把店關了半天,帶著一家人趕來。曾經接受過采訪、如今住在外地的老街居民,也特意坐車回來。
主放映廳入口處掛著一麵支援者名單牆。
冇有按金額排序。
從五十元的小額眾籌,到建築機構提供的專業援助,所有名字都用同樣大小的字體排列。
最下麵留著一行空白。
寫的是:感謝所有曾在這裡生活、等待和重新回來的人。
林晚棠站在台前檢查放映檔案,第三次問剪輯師:“最後版本確認了?”
“確認了。”
“聲音?”
“試過三遍。”
“字幕?”
“逐幀檢查。”
“備用檔案?”
“電腦、硬盤、雲端,三份。”
剪輯師把她推出控製室:“林導,你現在最需要檢查的是自己的妝。”
“紀錄片導演靠作品,不靠臉。”
“那你為什麼十分鐘前補了口紅?”
林晚棠還冇回答,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替她理正了歪掉的衣領。
謝逢川今天冇有穿工作服。
深灰色西裝外套剪裁利落,裡麵是簡單的白襯衫。北城的工作讓他比半年前更忙,眉眼間卻少了過去那種始終緊繃的疲憊。
林晚棠看著他:“謝副總監今天不去前排接受采訪?”
“建築修複不是我一個人的工作。”
“挺謙虛。”
“紀錄片也不是你一個人完成的。”
“你是在提醒我彆獨占功勞?”
“提醒你彆緊張。”
林晚棠下意識反駁:“誰緊張了?”
謝逢川看向她攥在手裡的遙控器。
“你五分鐘按了十一次。”
她低頭看了一眼,立刻把遙控器塞進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