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高鐵時刻表都列完了,有什麼可問?”

她嘴上輕鬆,手指卻下意識握緊。

謝逢川察覺到,冇有拆穿,隻將她的手握得更穩。

“我會提前告訴你。”

“告訴我什麼?”

“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回來,臨時有事也會說。”

林晚棠看著他。

這是她在舊車站等過一夜後,真正想要的答案。

不是永遠不會遲到。

而是不會再讓沉默替他們做決定。

三天後,謝逢川正式接受北城總部的升職邀請。

工作室也開始接觸北城的舊城影像項目。

白鷺影院進入正式修繕階段,新的施工圍擋沿著街口豎起。林晚棠忙著整理開工拍攝計劃,直到晚上回家,才發現謝逢川坐在她門前的台階上。

“怎麼不進去?”

“等你。”

“鑰匙不是還過了嗎?”

“所以進不去。”

林晚棠停在他麵前:“正式追求階段,學會遵紀守法了?”

謝逢川站起身,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隻透明檔案袋。

裡麵是一張已經泛黃的舊車票。

林晚棠一眼認出,那是八年前寫著她名字的那張。

“給我?”

“本來就是你的。”

她接過檔案袋,翻到背麵。

那行淡去的字仍然清晰可辨。

等她回來,再問一次。

“現在問過了?”她低聲說。

“問過了。”

“答案呢?”

謝逢川看著她:“她回來了。”

林晚棠抬起眼。

謝逢川又從口袋裡拿出兩張嶄新的車票,放到舊車票旁邊。

兩張票。

同一天,同一班車。

一張寫著謝逢川的名字。

另一張寫著林晚棠的名字。

目的地是北城。

半年後,白鷺影院門口的施工圍擋終於拆了。

清晨六點,南梔巷還冇完全醒,舊招牌上的最後一塊遮布被工人揭下來。修複過的“白鷺影院”四個字保留著原來的筆畫,隻把鏽蝕的金屬框重新加固,內部換上了暖白色燈管。

謝逢川站在街對麵,仰頭看了一會兒。

“開燈吧。”他說。

工作人員合上電閘。

最先亮起的是“白”字,接著是“鷺”,最後整塊舊招牌同時亮起來。光落在清晨尚未散去的薄霧裡,把斑駁牆麵照得清清楚楚。

冇有嶄新得陌生,也冇有刻意做舊。

它仍舊像南梔巷過去幾十年裡的樣子,隻是終於不再搖搖欲墜。

林晚棠站在攝影機後,拍下整個過程。

鏡頭裡的謝逢川冇有回頭。他穿著深色外套,手裡還拿著剛覈對完的驗收清單,身影落在影院門前,與半年前第一次進入封鎖區時幾乎冇有區彆。

隻有她知道,這半年裡,他從北城往返南梔多少次。

北城設計中心的工作比預想中更忙。最初兩個月,謝逢川幾乎每週五坐最後一班高鐵回來,週一清晨再走。白鷺影院進入結構加固階段後,他甚至有幾次淩晨趕到現場,確認完數據又直接返回北城。

林晚棠也冇有永遠留在南梔等他。

她的工作室接下了北城一處舊紡織廠的影像項目,在那裡租了一間臨時辦公室。忙的時候,兩個人可能連續十天見不到麵,卻不再靠沉默猜測對方的行程。

謝逢川會在開會前告訴她今晚可能失聯。

林晚棠進山拍攝,也會提前發定位和回程時間。

他們仍然會爭執。

為了影院原木座椅該保留多少排,為了舊牆麵是否需要修補到完全平整,也為了謝逢川連續加班後還開車回南梔。

可爭執結束後,冇有人再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