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很理想。”

“所以才需要執行。”

“如果業務拓展失敗呢？”

“停掉北城項目組。”

“如果異地讓你覺得累？”

“就說累。”

“如果你後悔？”

“就討論怎麼改。”

林晚棠合上電腦，認真看著他。

“謝逢川，我們不是在簽一份不能修改的合同。”

“可未來不穩定。”

“本來就不穩定。”

她聲音不高，卻很清楚。

“我以前總想要一個確定答案。你會不會來，會不會走，會不會永遠選我。好像隻要有一句保證，以後就不會再受傷。”

“現在不想要了？”

“想。”

林晚棠笑了笑。

“但我知道要不到。”

她往前傾身，兩個人之間隻隔著一張鋪滿計劃表的桌子。

“我們能做的，不是保證永遠不變，是變了以後繼續說。”

謝逢川目光落在她臉上。

“你去北城升職，我在南梔拍片。忙的時候少見幾次，想念就說，介意也說。你覺得我退了，就問我；我覺得你又想一個人扛，也會直接罵你。”

“這算成熟的相處方式？”

“暫定版本。”

“還會修改？”

“根據用戶反饋持續升級。”

謝逢川沉默了一會兒：“如果最後還是需要一個人做取捨呢？”

“那就看誰在那個階段更適合調整。”

“不是固定由誰留下？”

“不是。”

“也不是固定由誰追隨？”

“當然不是。”

林晚棠看著桌上的兩座城市。

“愛又不是拔河，非要一方被另一方拖過去。”

謝逢川的手放在桌邊，離她很近。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到他的手背。

“你有想去的地方，就去。我有想做的事，也會做。我們可以分開走一段，再在中間見麵。”

謝逢川翻過手掌，將她的手握住。

“你不怕我去了以後改變主意？”

“怕。”

“那還讓我去？”

“因為你留下，我也會怕。”

“怕什麼？”

“怕你以後看見彆人做你想做的項目，會想如果當初去了會怎麼樣。”

林晚棠停頓片刻。

“也怕你把所有遺憾都藏起來，等到藏不住那天，我們才發現已經離得很遠。”

謝逢川指腹緩慢摩挲過她的手背。

“你以前不會這麼想。”

“以前我隻會問，你為什麼不能為我留下。”

“現在呢？”

“現在我想問，我們能不能一起調整方向。”

兩人之間安靜了很久。

桌上的高鐵時刻表、項目週期和城市地圖混在一起，看上去不像浪漫的未來規劃，更像一份複雜又隨時可能失效的工作方案。

可謝逢川第一次覺得，這比八年前信裡那些由他獨自計算的未來更真實。

那時候，他計劃自己打幾份工，自己照顧父親，自己承擔債務，再為林晚棠留出一個位置。

他以為愛一個人，就是把所有困難解決以後，遞給她一個可以安心進入的生活。

如今林晚棠卻坐在對麵告訴他，她不需要被安置。

她可以和他一起改計劃。

“我會接受北城的邀請。”謝逢川說。

林晚棠眉梢一揚：“想清楚了？”

“嗯。”

“不是我逼的？”

“不是。”

“也不是為了證明你不犧牲？”

“不是。”

“那是為什麼？”

“我想去。”

這三個字從謝逢川口中說出來，竟比任何解釋都難得。

林晚棠笑了：“那就去。”

“白鷺影院施工期間，我會兩邊跑。”

“我也會去北城。”

“工作室的項目先做調研，不要急著擴張。”

“謝副總監還冇上任，就開始指導我的業務？”

“建議。”

“可以參考。”

謝逢川看著她：“還有一件事。”

“什麼？”

“北城職位要求下週報到。”

“這麼快？”

“嗯。”

林晚棠臉上的笑意停了一瞬，很快恢複。

“那這周把行李收完。”

“你不問我什麼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