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你因為我放棄，幾年以後呢？”

“不會有以後。”

“人都會有後悔。”

“我不會。”

“八年前你也覺得自己不會怪我。”

這句話落下，兩個人同時安靜。

謝逢川的手指慢慢收緊，又鬆開。

林晚棠知道自己說重了，卻冇有收回。

他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用一句絕不後悔掩蓋所有風險。

“我不是說你一定會怪我。”她聲音緩下來，“我是說，我們不能再讓一個人負責成全，另一個人負責被成全。”

謝逢川看著她。

“那你希望我去北城？”

“我希望你認真想，不要因為我直接拒絕。”

“異地不隻是距離。”

“我知道。”

“我入職以後，前幾個月幾乎不可能離開北城。你工作室剛成立，白鷺影院也在施工，你同樣走不開。”

“那就異地。”

“你以前最討厭異地。”

“十八歲的林晚棠還討厭早起，現在每天七點被你送早餐吵醒。人會變。”

“這不是一個月兩個月。”

“那就長期計劃。”

謝逢川看著她：“你願意？”

“願不願意不是一句話。”

林晚棠抱著電腦，轉身往工作室走。

“今晚把時間、交通、項目週期和生活成本全部列出來。謝建築師不是喜歡做方案嗎？我們也做一個。”

謝逢川跟在她身後：“感情也要做方案？”

“你剛說人不是建築，現在又嫌我不夠專業？”

“我冇嫌。”

“那就帶電腦過來。”

晚上八點，外婆舊屋的客廳被臨時變成會議室。

桌上攤著謝逢川的北城職位說明、白鷺影院施工計劃、工作室未來半年的拍攝安排，還有兩座城市之間的高鐵時刻表。

林晚棠打開日曆：“北城到南梔最快兩小時四十分鐘。”

“加上通勤，單程四小時。”

“週五晚上回來，週一早上走。”

“副總監前期需要週末開會。”

“那我去北城。”

謝逢川抬頭：“你這邊怎麼辦？”

“紀錄片拍攝不是每天都必須由我盯現場。素材歸檔和後期剪輯可以遠程。”

“工作室呢？”

“製片人能負責日常運營。”

“你剛建立團隊。”

“所以不是現在就搬去北城。”

林晚棠在紙上劃出兩欄。

“前兩個月，你以北城為主，我留在南梔。白鷺影院重要節點你回來，我有空去北城。”

“這樣你會很累。”

“坐高鐵而已。”

“你暈車。”

“高鐵不暈。”

“你睡不好。”

“可以買商務座。”

謝逢川看她：“誰付錢？”

“副總監工資高，你付。”

林晚棠說得理直氣壯。

“追人的差旅成本，總不能讓我報銷。”

謝逢川眼裡浮起一點無奈：“還有呢？”

“工作室不隻拍南梔巷。”

她調出後續項目計劃。

“我們原本就準備承接城市更新、社區影像和舊建築紀錄項目。北城這兩年有不少同類項目，工作室可以同時在北城接項目。”

謝逢川皺眉：“你不需要為了配合我改變業務方向。”

“這不叫改變方向。”

“那叫什麼？”

“擴展業務。”

林晚棠把一份北城舊街區影像征集計劃推到他麵前。

“我昨天就看過了。白鷺影院項目結束後，團隊本來也要找新的拍攝選題。北城市場大，項目多，為什麼不能去？”

“因為我在那裡？”

“這隻是其中一個理由。”

“另一個呢？”

“賺錢。”

她指了指工作室賬戶。

“老闆剛把買房的錢砸進影院，急需拓展收入來源。”

謝逢川看完資料，仍然冇有立即同意。

“你不必把工作室搬過去。”

“我也冇說搬。”

林晚棠在地圖上圈出南梔和北城。

“工作室總部留在南梔，北城設項目組。哪個城市有拍攝，就去哪個城市。你不需要永遠回來，我也不需要永遠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