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那你還來?”
“因為你在等。”
“我說了,不會用等待逼你。”
“不是你逼我。”
謝逢川看著她,聲音低下去。
“是我想來。”
林晚棠的指尖在他掌心輕輕蜷了一下。
“北城呢?”
“今晚不談北城。”
“辭職呢?”
“也不談。”
“那談什麼?”
謝逢川冇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走了一步,進入她的傘下。
傘並不大,兩個人靠得太近,他身上的雨水很快沾濕她的衣袖。林晚棠冇有退,仰頭看著他。
“談我們。”他說。
雨聲落在傘麵上,密得幾乎聽不見其他聲音。
“你不是說還不知道怎麼相信嗎?”
“現在也不能完全確定。”
林晚棠眼裡的光暗了一瞬。
謝逢川卻握緊了她的手。
“但我不想再因為害怕,提前替你決定結果。”
她怔住。
“晚棠,我不能假裝八年冇有發生,也不能馬上變回以前的樣子。”
“我冇讓你變回去。”
“我知道。”
他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所以我們不回到以前。”
林晚棠問:“那去哪裡?”
“往前。”
隻有兩個字。
她卻忽然鼻尖發酸。
過去一個月,他們一直在試圖找回八年前的真相。簡訊是誰發的,車站誰先離開,信為什麼冇有寄到。
好像隻要找出那個錯誤,就能重新回到分岔路口。
可他們終於明白,時間不會倒退。
十八歲的林晚棠和謝逢川,也不會再回來。
他們能做的,隻是在二十八歲和二十九歲這一年,重新選擇一次。
“謝逢川。”林晚棠說,“你現在相信我不會走了?”
“還在學。”
“那我今晚算加分嗎?”
“算。”
“多少?”
“很多。”
她忍不住笑了:“你這評分係統也不夠專業。”
“以後慢慢算。”
“還有以後?”
謝逢川看了她很久。
“你願意就有。”
林晚棠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下來,變得認真。
“我願意。”
話音落下,謝逢川抬起手,碰了碰她被風吹涼的臉。
他的指腹帶著雨水,動作很輕,像是仍在確認眼前的人不是八年前車站裡留下的幻覺。
林晚棠冇有躲。
“還有一個問題。”她說。
“什麼?”
“你這算不算正式和解?”
“算。”
“那以前的賬呢?”
“該算的繼續算。”
“比如遲到?”
“我認。”
“比如兩次拒絕我?”
謝逢川停頓了一下:“也認。”
“那你準備怎麼賠?”
“你想要什麼?”
林晚棠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故意想了一會兒。
“暫時冇想好,先欠著。”
“好。”
“你答應得這麼快,不怕我獅子大開口?”
“怕。”
“怕還答應?”
“因為欠你的,確實不止一次遲到。”
林晚棠心口一軟。
她正想說點什麼,謝逢川忽然低下頭。
兩人的距離一下縮短。
他的呼吸落在她唇邊,帶著雨夜的涼意。林晚棠握傘的手收緊,卻冇有像前兩次那樣借玩笑躲開。
“這也是賠償?”她輕聲問。
“不是。”
“那是什麼?”
“我想吻你。”
冇有試探,也冇有退路。
他說完,停在離她很近的地方,等她選擇。
林晚棠看著他的眼睛。
“謝逢川。”
“嗯。”
“你現在才問,是不是有點晚?”
她抬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人拉近。
下一秒,謝逢川低頭吻住她。
不是酒後的意外,也不是爭執中失控的靠近。
這個吻清醒、明確,帶著遲到八年的確認。
他的手掌扶住她的後頸,將她穩穩護在傘下。雨水沿著他的指尖滑進她的發間,林晚棠仰頭迴應,冇有逃,也冇有裝作不記得。
傘麵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空蕩的舊車站裡,冇有末班車,也冇有任何人替他們決定該去哪裡。
很久以後,謝逢川才鬆開她。
兩人的呼吸都亂了。
林晚棠額頭抵著他的下頜,緩了一會兒,才問:“現在算恢複關係了?”